林宵右脚猛然踩下，地面灵涡轰然扩散，碎石如箭四射。那股刚融合的赤源之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像是憋了十年的火药终于点着了引信。他没喊也没叫，就是往前一冲，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绿交织的流光，直扑最后一个还想引爆拘灵钉残片的敌人。

    

    那人双手掐印，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自毁经脉强行催动禁术。可林宵比他快得多。拳未至，风先到，那一拳砸穿空气发出爆鸣，正中对方胸口。咔嚓一声，护心镜裂成蛛网，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嘴里喷出的血雾还没落地就被赤源火焰烧成了白烟。

    

    赵梦涵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一抖，霜晶丝线瞬间缠住另外三人退路。她眼神冷得像北境极渊里的冰层，手腕轻转，寒气顺着丝线疾走，眨眼间就把两人小腿冻成冰柱。第三人想跳开，结果刚抬脚，地面突然结霜，脚底一滑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

    

    “别动。”赵梦涵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石室的回响。

    

    那人趴在地上，脸都吓白了，手还死死按着怀里那个玉匣。林宵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弯腰伸手一抽，玉匣应声而出。匣子表面符文流转，封印完好，没有一丝泄露。

    

    “呵，藏得挺深。”林宵掂了掂，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们真能把秘法带走呢。”

    

    地上那人挣扎着抬头：“你……你以为这就完了？仙庭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林宵反手一掌拍在他后颈，直接把他拍晕过去。他回头看了眼赵梦涵：“听这些废话真累，能不能让他们闭嘴？”

    

    赵梦涵抬手，三缕霜锥从指尖飞出，精准钉入三人肩井穴，封了他们运功路线。她走过来，目光落在玉匣上：“封印没被动过。”

    

    “当然没动。”林宵把玉匣翻来覆去看了看，“我要是你们，早就拆开用了，哪还等到现在。说明你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擅自开启。”

    

    他说完把玉匣塞进腰间第九个破洞储物袋里，拍拍袋子：“老伙计，再撑一会儿，回去给你换个新的。”

    

    赵梦涵没笑，但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石室内一片狼藉，五具敌影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被烧焦，有的被冰封，还有的蜷缩在角落口吐白沫。刚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每一击都拼上了性命。

    

    “能走吗？”她问。

    

    “你说呢？”林宵甩了甩手臂，关节噼啪作响，“我刚突破，浑身都是劲，现在就算来十个这种货色我也能打趴下。”

    

    他说得轻松，其实肋骨处还隐隐作痛，左肩经脉也有点发麻。刚才强行融合秘法又立刻开战，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但他不能说累，也不能停。只要他还站着，就得让敌人觉得他永远打不倒。

    

    赵梦涵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走到石门前，手掌贴上古老刻阵。她的玄冰镯裂痕更深了一分，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黯淡无光，但她依旧稳住了气息，开始引导残余真气注入阵眼。

    

    林宵站到她身边，双掌并拢按在门缝两侧。新生的赤源之力缓缓渗入阵纹，与赵梦涵的寒渊真气交汇。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阵心碰撞，发出低沉嗡鸣，像是两股激流终于找到了共同流向。

    

    石门震动起来，尘土簌簌落下。

    

    “三、二、一。”林宵低声数。

    

    轰隆一声，厚重石门向内打开，外头漆黑通道显露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而出。

    

    通道狭窄潮湿，岩壁上爬满发光苔藓，映出幽绿微光。林宵走在前头，右手始终搭在储物袋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梦涵跟在身后半步，左手隐在袖中，指尖缠绕着最后一丝霜晶丝线。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左。”赵梦涵忽然开口。

    

    林宵没问为什么，直接转向左边。他知道她从来不说废话，更不会猜错。当年在玄微宗外门试炼，她就凭一片落叶的方向带他逃出生天。

    

    越往前走，空气越清冽。隐约有风声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灵气波动。

    

    “出口快到了。”林宵嗅了嗅，“这味道……是仙界边缘的云瘴气。”

    

    赵梦涵点头：“穿过这条通道，就能接入虚空浮桥。”

    

    两人加快脚步。又行一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断裂的石桥悬在深渊之上，对面是翻滚的银色云海——那是通往仙界的天然通道入口。

    

    林宵踏上断桥，脚下岩石咯吱作响。他回头看了眼赵梦涵：“怕不怕掉下去？”

    

    “怕。”她答得干脆，“但更怕你摔了没人扶。”

    

    林宵哈哈一笑，转身纵身跃起。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浮桥起点。紧接着赵梦涵也跃了过来，落地无声。

    

    两人并肩走入云海。

    

    银雾缭绕，脚下不见实地，只有层层叠叠的灵气凝成台阶状结构，延伸向远方。这里是三界交界处，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通行，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

    

    可此刻，林宵每踏一步，脚底都会泛起一圈赤绿光晕，自动稳定周围空间震荡。赵梦涵走在他右侧，寒星晶重新亮起微光，随步伐轻轻闪烁，像是为他指引方向。

    

    突然，林宵停下。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赤心印记正在微微跳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般的震颤。

    

    赵梦涵也停了下来，仰头望天。她的银发无风自动，冰蓝发带轻轻扬起。

    

    遥远的仙界深处，有一道道精神波动穿越空间壁垒，悄然降临。

    

    那些不是命令，也不是警告。

    

    是呼唤。

    

    是期待。

    

    是无数曾在赤心盟并肩作战的人，在这一刻齐齐将目光投向归途。

    

    林宵咧嘴笑了下，没说话。

    

    赵梦涵轻轻吸了口气，指尖霜晶重新凝聚。

    

    他们继续前行。

    

    步伐坚定。

    

    背影笔直。

    

    消失在翻涌的银色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