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前行了多远，仿佛又跨越了无数个“没有时间”的区间。

    一路之上，危险也是无数，不过都被二人躲过，或者被星穹号击退。

    也会遇到一些罕见的地域大陆，二人偶尔也会停下来探查一番。

    当然，偶尔也会诉说着情话，感受着彼此的爱意。

    这漆黑漫长恐怖的星空宇宙中，有着彼此的依靠温存，显得好像都不那么恐惧。

    终于，前方的混沌气流中，出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阴影。

    那阴影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随着星穹号不断靠近，它的真实面目，逐渐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片漂浮在混沌中的、支离破碎的大陆。

    巨大无比，延绵不知多少万里。

    大陆上山川河流的轮廓依稀可辨，却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战斗的疮痍。

    那些裂痕深不见底，如同被巨神撕裂的伤口，至今仍在缓慢地渗出混沌能量。

    无数神殿的废墟散落其间，那些曾经巍峨壮丽、象征着神灵威严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残垣断壁，在混沌中沉默地风化。

    一些废墟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神性能量波动，如同死者最后的叹息。

    这是一个……已经毁灭的势力。

    一个曾经辉煌、如今却只剩下墓碑的纪元遗骸。

    星穹号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其中一块相对完整的碎片上。

    脚下，是坚硬而冰冷的岩石。

    踏上这片死寂的土地，一股苍凉、悲壮、不甘的意境，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沉。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那是神血干涸后的余韵，带着淡淡的腥甜与悲怆。那是法则崩坏后的混乱波动，如同无数破碎的琴弦，在虚空中发出无人能听的哀鸣。

    他们沉默地走着，穿过破碎的广场，绕过倾倒的神像。

    最终，在一座半塌的神殿前，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块以神文刻写的残碑。

    碑身已经断裂，上半部分不知所踪，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

    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赤明神国……历三万八千纪……终不敌虚无侵蚀……举国殉道……望后来者……警之……慎之……”

    字迹刚正，但笔画颤抖，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可以想象，写下这些字的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亲眼目睹自己守护的一切，自己的国度、自己的子民、自己的道，在虚无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消亡。

    那种无力与痛苦，足以让任何神只疯狂。

    “赤明神国……”叶枫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心情略显沉重。

    这并非冰冷的历史记载，而是血淋淋的警示。

    是上一个纪元，或者说更早的时代，被虚无一族毁灭的文明，用他们最后的生命，留下的哀鸣。

    强如一个完整的神国，神王坐镇，万民供奉，法则自成体系，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那么，他们两个人，又能走到哪一步？

    “枫儿，你来看。”姜琉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座偏殿废墟中传来。

    叶枫走过去，看到她从一堆碎石中，找到了一枚被尘埃覆盖、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简。

    那玉简保存得相对完好，上面隐隐有神纹流转。

    叶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并非功法秘籍，也不是什么修行心得。

    而是一份记录，一份由这位名为“赤明神王”的存在，在神国覆灭前的最后时刻，留下的关于虚无一族的观察笔记。

    “……虚无……非生灵……乃规则之祸……”

    第一句话，就让叶枫心神剧震。

    规则之祸！

    不是生灵，不是种族，而是……规则本身出了问题！

    “……其吞噬万道以补自身……万法不侵……诸邪不近……其核心……疑似有‘虚无之心’……乃一切虚无之根源……能同化万物……化实为虚……化有为无……”

    “唯……混沌本源或超越规则之力可伤……”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或许，那位神王，在写下这些之后，便迎来了最终的终结。

    虚无之心！超越规则之力！

    这些信息，与叶枫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情报相互印证，并提供了更关键的细节。

    虚无之母，那个毁灭了一切的存在，它的核心，或许就是那所谓的“虚无之心”。

    而要对付它，需要的是混沌本源，或者是……超越规则的力量。

    “混沌本源……”叶枫喃喃自语。

    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是否算是混沌本源？

    或许只是本源的一缕分支？

    而那“超越规则之力”，又是什么？

    是他正在追求的、斩破一切的道的极致吗？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叶枫收起玉简，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信息越多，目标越清晰，但肩上的担子，也越沉重。

    “走吧。”姜琉璃轻声说道。

    她没有问叶枫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也没有问他有没有把握。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态度。

    她的智慧，她的才情，也会提一些合理优化的建议，二人相辅相成。

    对于姜琉璃的才情，叶枫也是相当佩服，时常也是不吝夸奖。

    对于叶枫的夸赞，姜琉璃也是甘之如饴，倒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对于爱人的爱慕看重心悦。

    两人再次登上星穹号，离开这片纪元墓碑。

    身后，是沉默的废墟与永恒的孤寂。

    前方，是更加未知的深渊。

    手中的石板，指引的方向愈发清晰。

    那光芒，在这无尽的混沌中，如同一盏孤灯，指引着他们走向最终的答案，或者，最终的灭亡。

    越往深处，混沌能量越发狂暴。

    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气流，此刻已经变成了汹涌的怒涛，疯狂地拍打着星穹号的护盾。

    出现的混沌生物也越发强大，不再只是那些依靠幻术的魅灵，而是出现了拥有实质形体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然大物。

    它们游弋在混沌中，如同深海中的巨兽，偶尔投来冷漠而无情的目光，似乎在衡量着这艘小小的飞船，是否值得它们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