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裴令仪,她若再敢任性妄为,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陆迟砚冷声吩咐。
“是,公子。”文谨应下,忙不迭朝门口走去。
身后却又突然响起陆迟砚的声音,“慢着。”
文谨停下脚步,转身询问,“公子还有何吩咐?”
陆迟砚垂着眼,面上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先去查那个书生的来历。”
文谨顿了顿,连忙应下,“是,公子。”
半个时辰后,文谨返回府中。
“公子,查清了,那名书生叫苏知安,柳堂县人,此次春闱落榜后在京中停留一段时日,与新结识的学子组成临时诗社,在云水茶馆租了间雅间,整日吟诗作对。”
“不过小的打听到,此人应当在四五日后便会与同乡一起离京。”
文谨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陆迟砚皱眉沉思。
科举学子的消息做不得假,这名书生的身份应当不会有问题,何况他不日便会离京......看来不像有人蓄意安排他接近裴令仪,以坏他的名声。
照此而言,是裴令仪自己主动接近那书生,好让他生气吃醋。
既然如此......
陆迟砚眯了眯眼,心中缓缓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公子,要不要小的派人盯着那书生?”文谨问道。
陆迟砚抬了下手,“不必,此人不过是一名寻常书生,不足为惧。”
“那世子妃那边......”文谨有些担心。
“不用理会裴令仪,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陆迟砚冷冷说道。
他倒要看看,裴令仪为了挽回他的心,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略一思索,陆迟砚朝文谨招了招手,“文谨,你来。”
文谨上前,附耳倾听。
陆迟砚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你去帮我寻一个......”
文谨听着,双眼渐渐睁大,满眼错愕。
“去吧。”陆迟砚吩咐道。
文谨面色复杂,对上陆迟砚冰冷的目光,他踟躇一番还是应了下来。
“是,公子......”
卧房。
“陆迟砚可知道了?”裴令仪问身旁的芳蕊。
芳蕊迟疑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裴令仪双眼一亮,“他说什么了?是不是生气我胡作非为,伤了他的面子?”
芳蕊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芳蕊?”裴令仪看着她,“陆迟砚到底是怎么说的?”
芳蕊攥了攥拳头,硬着头皮开口,“世子、世子身边的侍从说......世子事务繁忙,要殿下别再随意......随意打扰......”
话音落下,裴令仪神色一僵,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而后,她猛然攥紧双拳,脸色因愤怒而涨红,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陆迟砚!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好......好得很!”
“既然你不在意,那就休怪我得寸进尺!”
裴令仪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吓得院子里洒扫的下人急急忙忙离开。
“芳蕊,告诉苏知安,让他明日继续登门!”裴令仪怒喊。
芳蕊看着满地狼藉,默默叹了一口气。
“是,殿下......”
镇国公府。
听了霜芷的禀报,姜韫并无意外,倒是莺时很是惊讶。
“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二人的反应竟都在您的预料之中!”莺时不由得赞叹。
姜韫闻言,勾了勾唇角。
若要论这世上最了解的陆迟砚的人,恐怕连陆迟砚自己,都没有她了解的深。
不过这份深刻的了解,是前世拿整个镇国公府百十口人命换来的。
“小姐,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霜芷开口,“文谨好像在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莺时疑惑询问。
姜韫面色淡淡,“自然是在找,能够顶替苏公子的人。”
既然裴令仪有了这个念头,陆迟砚怎么会轻易放过?等苏公子离京后,还会有李公子、王公子、孙公子,只要能利用裴令仪达到目的,陆迟砚不会在意对方究竟是谁。
陆迟砚深知裴令仪爱慕他何处,自然也会找一个,能够与她“契合”之人。
不过此事能走到哪一步,就看陆迟砚甘愿舍下多少脸面......
姜韫望向窗外泛着绿色的梧桐树,眉眼沉沉。
陆迟砚,这顶绿帽子......你愿意戴多久呢?
——
次日上午,书生如约而至。
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裴令仪想了想,缓声开口,“苏公子,昨日之事是芳蕊不懂事,还请苏公子莫要往心里去。”
书生闻言面色稍霁,不过语气仍有些生硬,“无妨,只是草民并非爱财之人,还望世子妃莫要将草民当作那庸俗之人。”
裴令仪笑了笑,“好,苏公子淡泊明志,实在令人佩服......不知今日苏公子可有带诗文?”
见她要看自己的诗文,书生面上的不快瞬间消散,从袖间掏出一叠纸张。
“诗文有的,这是昨日草民回去后所作,与昨日题意不同.......”
裴令仪接过芳蕊递来的那叠纸,朝她使了个眼色。
芳蕊会意,悄然退了出去。
书房。
今日陆迟砚没有出府,而是待在书房看书。
文谨推门而入,压着步子走了进来,面色复杂。
“公子,芳蕊去后厨取糕点,前厅并无其他下人伺候......”
也就是说,前厅只有裴令仪和那书生两人单独在场。
陆迟砚翻了一页书,随意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文谨站在一旁,犹豫好久后还是开口,“公子,就这样让世子妃与外男单独共处一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是有问题。”陆迟砚看着书上的文字,头也不抬,“叮嘱好院里下人,莫要胡言乱语。”
文谨张了张口,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可看陆迟砚心意已决,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应下退了出去。
待文谨走后,陆迟砚放下书,面色冷了下来。
裴令仪,既然你想自寻死路,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