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突至：魔影擒英

    

    无妄渊的血色已经浓稠如浆，当叶凡的天阙剑与魔龙的龙爪再次碰撞时，青金色的剑光与墨绿色的魔气同时炸开，震得渊底的尸堆簌簌作响。两天两夜的厮杀，让双方都成了强弩之末——叶凡的青衫早已看不出原色，胸口的伤口渗着血，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剧痛；魔龙的龙鳞崩碎了大半，脖颈处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那是叶凡拼着挨他一爪换来的。

    

    “叶凡，你撑不了多久了。”魔龙的喘息声如破风箱，龙爪上的魔纹忽明忽暗，“主上已经出关，你现在跪下求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放你娘的屁！”叶凡的天阙剑带起一道血弧，剑光擦过魔龙的肋骨，带起一串黑色的血珠。他的眼前阵阵发黑，灵力早已透支，全靠一股执念支撑着——他看到不远处，秦璐正用最后的花藤缠住一个骨兵的脚踝，少女的手臂被骨矛刺穿，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手；凌月的双月明心玉光芒微弱，却依旧护着昏迷的玉灵儿，月华下的侧脸苍白如纸；还有花瑶、剑锋、玉星儿、明月……每个人都在血火中挣扎，像风中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这些人，是他必须护住的光。

    

    魔龙被他的悍不畏死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他能感觉到主上的气息越来越近，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浑身战栗，但眼前这个人类少年，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触碰。

    

    就在这时，渊底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一股比魔龙的魔气更阴冷、更诡异的气息从深渊最深处传来。那雾气不是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噬魂戒的红光都在它面前黯淡了几分。

    

    “是他！”魔龙的瞳孔骤然收缩，龙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竟露出了恐惧，“他怎么会现在出来？”

    

    叶凡的心头警铃大作，天阙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那团逼近的黑雾。他能感觉到，黑雾中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比九幽之主的威压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纯粹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邪祟之气。

    

    黑雾翻涌着掠过战场，所过之处，无论是天火联盟的弟子还是九幽的骨兵，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瞬间失去了声息。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径直冲向叶凡身边的同伴。

    

    “小心！”叶凡的天阙剑化作一道青光，想要拦住黑雾，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眼睁睁看着那团暗雾掠过秦璐的花藤——少女的藤蔓瞬间失去光泽，身体软软倒下，眉心留下一个淡淡的黑影；掠过凌月的双月明心玉——月华骤然熄灭，少女的头无力地垂下，玉符从指间滑落；掠过花瑶的回春手——绿光消散，医者倒在伤员身边，嘴角还带着未说完的叮嘱。

    

    “不！”叶凡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看到剑锋的裂天剑脱手而飞，少年睁着眼睛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愤怒；看到玉星儿抱着妹妹倒下，冰丝在她掌心彻底融化；看到明月的承影剑插在地上，白裙身影如断翅的蝶，缓缓委顿；甚至连刚刚用佛光护住几名弟子的释明海，也在黑雾拂过的瞬间，伏魔杵落地，老人的身体向后倒去，嘴角的佛号戛然而止。

    

    不过一息之间，所有他在乎的人，都陷入了昏迷，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躺在尸横遍野的渊底。

    

    黑雾在他们身边盘旋片刻，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个穿着纯黑斗篷的身影，斗篷下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眼睛，手中把玩着一串由黑色骨珠串成的手链，骨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

    

    “魔影……你怎么会在这里？”魔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龙爪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脖颈——似乎对这个身影极为忌惮。

    

    被称为“魔影”的身影轻笑一声，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得人耳膜发痒：“魔龙护法，多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主上出关前，特意让我来‘帮’你收拾残局呢。”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众人，红光闪烁：“这些小家伙，倒是比传闻中有趣。尤其是那个用花藤的丫头，还有那个会月华的，灵根纯净得很，正好给主上炼药。”

    

    叶凡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天阙剑的青光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是你……是你伤了他们！”

    

    魔影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哦？还剩一个能站着的？也好，留着你，给主上当个活祭品。”

    

    他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叶凡身后，骨珠手链带着破空声缠向他的脖颈。叶凡反应极快，天阙剑反手斩出，却劈了个空——魔影的身影再次化作黑雾，出现在三米之外，像在戏耍猎物。

    

    “你的速度不错，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魔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雾在叶凡周围盘旋，“放弃吧，你的同伴都成了我的阶下囚，你一个人，还能翻起什么浪？”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天阙剑的剑尖指向昏迷的众人。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伤口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地上，与同伴的血汇成一小滩。他知道自己不是魔影的对手，那诡异的身法和吞噬一切的暗雾，比魔龙更难对付。

    

    但他不能退。

    

    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是他在无妄渊的尸堆里拉出来的同伴，是在净盟之战中并肩揪出内鬼的战友，是在三才阵中互相托付后背的兄弟。他曾对他们说过“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你们倒下”，这句话，不能食言。

    

    “要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叶凡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天阙剑的青光中，竟再次浮现出那些逝去的身影——玄真子、阿石、药老夫人、释明海……他们的眼神在剑光中闪烁，仿佛在为他加持力量。

    

    魔影的笑声戛然而止，黑雾中的红光变得锐利：“看来，得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

    

    黑雾再次凝聚，这一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扑叶凡的面门。魔龙护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龙爪握紧又松开——他既想看到叶凡被撕碎，又对魔影的出现充满了不安，主上出关在即，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影突然现身，绝非好事。

    

    渊底的风突然变得冰冷，噬魂戒的红光与魔影的黑雾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暗红光晕，笼罩着所有昏迷的身影。叶凡的天阙剑高高举起，青金色的剑光在暗红光晕中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倔强地燃烧着，像黑暗中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叶凡知道，他必须站在这里，哪怕只有一瞬，也要为那些昏迷的同伴，挡住这吞噬一切的黑暗。

    

    因为他是叶凡，是他们的同伴，是这无妄渊中，最后一道守护光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