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的策略很明显,按兵不动,让四位将军牢牢把守交通要道。
任你七路兵马如何,我只需要坚守城池即可。
而且由于交通要道被四位将军把守,你江东的粮草必然转运困难,看似七路大军来势汹汹,实则处处皆是破绽,根本不用理会。
甚至你七路大军有一路露出破绽,徐州城内的主力定然会出动,吃下你这露出破绽的一路。
想法很正确,奈何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战江东可是有徐坤的。
徐坤骑在马上,身后是江东七路人马其中的一路统帅丁奉。
“丁将军,”徐坤勒住马缰,“前面就是泗水国了,这里可是我的老家啊!”
“当年我全族就是在这被曹操屠杀的,说起来这里还是我的祖地呢。”
丁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抱拳道:
“大司马此仇,我江东将士感同身受。此次我军伐魏,定要为先辈讨回血债,让那曹魏血债血偿!”
徐坤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泗水国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似有追忆,更有刻骨的仇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丁将军,此处虽是我的伤心地,却也是我军第一处要拿下的城池。”
“按计划,你部需佯装主力,猛攻彭城,我则悄悄混入士卒当中,登上城墙,为你开门。”
丁奉肃然道:“末将领命!大司马放心,末将定然奋勇争先!”
泗水国虽然叫国,实则就是郡而已。
名称是先汉郡国并行制留下的旧称,不代表这里还有人封王。
整个郡所有的交通要道全部在彭城交汇,所以拿下彭城就等于拿下泗水国。
彭城内,太守刘泽驻守着城池。
刘泽说起来并不算汉室宗亲,因为他的祖上是项伯……
没错,就是大汉三贤的编外成员,楚国最大的内奸项伯的后代。
项羽身死后,刘邦大手一挥,把项家所有人都改姓刘了。
从此以后汉楚成了一家人,刘泽这个刘姓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刘泽也接到了江东七路兵马来犯徐州的消息,徐州都督张虎命令他们严守城池,不得出击。
刘泽站在彭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外空荡荡的原野,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他虽是一方太守,却非行伍出身,面对如此大军压境的局面,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麾下的三千郡兵,其中只有一千是常备兵,其余两千大多是本地征召的农夫,平日里操练稀松,此刻虽也强作镇定地在城墙上巡逻,但那紧握兵器、略显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太守,您看,东南方向尘土飞扬,怕是敌军来了!”一名眼尖的士兵突然喊道。
刘泽心中一紧,连忙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果然腾起一股浓密的烟尘,伴随着隐约可闻的战鼓声和马蹄声,正迅速向彭城逼近。
那烟尘铺天盖地,绵延数里,显然来的兵马不在少数。
“来了多少人?看清旗号了吗?”刘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问道。
“回太守,人太多了,看不太清具体数目,只看到黑压压一片,旗号……好像有个‘丁’字!”
“丁奉?”刘泽倒吸一口凉气。
江东名将之中,姓丁的,能统兵万人的,除了丁奉还能有谁?
他定了定神,大声下令:
“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城门,加固城防!弓箭手准备,滚石檑木全部就位!告诉弟兄们,彭城是我们的家,丢了彭城,我们都得死!只有守住城,才有活路!”
城楼上的士兵们被他的吼声稍稍鼓舞,开始忙碌起来。城门缓缓落下,沉重的城门栓被插上,城墙上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丁奉大军在距离彭城三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生火做饭。
丁奉是对的,这么远走过来,好歹让士兵们喘口气再攻城。
生火做饭,攻城之前吃顿好的,也让士兵们更有力气。
城墙上的刘泽看到这一幕,长松一口气。
“我观丁奉不过尔尔,居然敢在我城池三里处休息做饭。”
“倘若我要是有一支八百人的骑兵,从城内突然杀出,这丁奉全军必然大乱。”
“到时候城内守军趁势杀出,定然大胜。”
听到刘泽的话,旁边几位幕僚没敢说话。
您要是有八百骑兵人家就不敢在三里外生火做饭了。
你这不是没有吗?
还倘若有一支八百人的骑兵?你怎么不倘若有一支万人精兵呢?
再倘若有两个万人敌?
你但凡有百人骑兵,这彭城也轮不到你来守。
刘泽见幕僚们不接话,自觉失言,脸上微红,强自转移话题道:
“咳,敌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竟敢如此托大,足见其骄纵。我等只需坚守不出,待其锐气耗尽,自会不战而退。”
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对那城外的“丁”字大旗充满了忌惮。
城外,丁奉军炊烟袅袅,士兵们埋锅造饭,一派从容不迫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双眼睛正透过人群的缝隙,紧紧盯着彭城的城墙。
徐坤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甲胄,混在靠近城墙一侧的队伍里。他一边看似随意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一边仔细观察着城墙上的布防。
城垛的高度、弓箭手的站位、城门的结构……一切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他注意到,城楼上那位衣着华贵、神态略显紧张的官员,想必就是彭城太守刘泽了。
“大司马,”丁奉悄悄靠近,低声道,“城内守军似乎颇为紧张,防御虽有章法,却显慌乱。”
徐坤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城墙:
“意料之中。刘泽非将才,麾下多为乌合之众。你的佯攻,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紧张,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待他们渐渐守不过来的时候,就是我先登夺门之时。”
饭也做好了,江东兵马难得的见到这么多荤腥,吃了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