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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次女天赋,过目不忘
    第八卷

    

    周三晚上的家庭餐桌,气氛有点不一样。

    

    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青菜在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电饭煲的指示灯跳到了“保温”。苏嫣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发现丈夫和三个孩子都已经坐好了——这在平时很少见。通常是思远最先坐好,怀远要喊两遍才来,而大女儿嫣然……她总是最忙的那个。

    

    可今天,嫣然就坐在林修远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声和父亲说着什么。

    

    “妈,您坐。”嫣然抬起头,露出笑容,顺手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今天这菜真香。”

    

    “香就多吃点。”苏嫣然在丈夫左手边坐下,目光在女儿和那份文件之间扫了扫,“什么事这么认真?饭都顾不上吃。”

    

    “公司的事。”林修远给妻子夹了块排骨,“嫣然今天帮我看了份合同。”

    

    怀远正在盛汤,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妹妹看合同?”

    

    “怎么,不行啊?”嫣然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骄傲,“我好歹也是年级前十,看得懂汉字。”

    

    “不是看不懂,”怀远把汤碗递给母亲,“是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思远扒着饭,眼睛在哥哥姐姐之间转来转去,最后看向父亲:“爸爸,什么合同?”

    

    “一份采购协议。”林修远说得轻描淡写,“德国那边要进口一批精密零件,条款有点复杂,就让嫣然帮忙看看。”

    

    “然后呢?”苏嫣然问。

    

    “然后,”林修远看了女儿一眼,“她找出了三个潜在问题。”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只有思远喝汤的呼噜声。

    

    “哪三个?”怀远放下筷子。

    

    嫣然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付款条款里写的是‘货到付款’,但没写清楚是到港付款还是到厂付款。如果是到港付款,咱们就要承担港口仓储费;第二,质量标准引用了德国标准,但没注明是哪一年的版本,万一他们用旧标准,咱们就亏了;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父亲。

    

    林修远点头:“说。”

    

    “第三,”嫣然声音放轻了些,“违约金的比例不对等。对方延迟交货,每天罚万分之五;咱们延迟付款,每天罚千分之一。差了二十倍。”

    

    怀远皱起眉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所以合同得改。”林修远说,“嫣然不仅看出来了,还给出了修改建议——付款条款改成‘到厂验收合格后付款’,质量标准注明‘最新版本’,违约金改成对等比例。”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嫣然听出了丈夫话里的欣慰。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思远依然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怀远偶尔插句话,但目光总忍不住瞟向妹妹。嫣然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地吃饭,偶尔给父母夹菜。

    

    饭后,林修远说:“嫣然,来书房一下。”

    

    “好。”

    

    父女俩进了书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里,苏嫣然收拾着碗筷,怀远帮忙擦桌子。思远抱着图画书在沙发上翻看,忽然抬起头:“妈妈,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苏嫣然愣了愣,笑了:“是啊,姐姐很厉害。”

    

    “比哥哥还厉害吗?”

    

    “不一样的厉害。”怀远替母亲回答,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认真的思考,“哥哥以后要给人看病,姐姐以后要……嗯,管理公司。”

    

    “那思远以后要干什么?”小家伙问。

    

    怀远想了想:“你可以当植物学家,专门研究花花草草。”

    

    “好!”思远用力点头,又低头看他的图画书去了。

    

    书房里,林修远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把书架和桌椅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更厚的文件,递给嫣然。

    

    “这是什么?”嫣然接过来,翻开封皮。

    

    “修远集团去年的财务报表,还有今年的预算草案。”林修远说,“两百三十页,包含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还有各个子公司的详细数据。”

    

    嫣然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不确定:“爸,您这是……”

    

    “看看。”林修远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不着急,慢慢看。看完了告诉我,你觉得集团现在最应该把钱投在哪里。”

    

    嫣然咬了咬下唇。她没有马上翻开,而是先仔细看了看目录,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书房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沙沙,沙沙,像春蚕吃桑叶。

    

    林修远喝茶,偶尔看一眼女儿。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一页纸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而且不是泛泛地看——她的手指会沿着表格中的数字移动,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有时候她会翻回去,对比前后的数据;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看着天花板思考几秒,然后在手边的便签上记点什么。

    

    一个小时过去了。

    

    嫣然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像是在脑海中整理什么。

    

    林修远没有催她。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在窗帘缝隙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看完了?”林修远终于问。

    

    “看完了。”嫣然睁开眼,“但有些地方没太懂。比如……递延税项资产和负债那块,学校没讲过。”

    

    “不懂正常。”林修远说,“说说你懂的。”

    

    嫣然拿起便签,上面已经记了七八条。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一,集团主营业务——家电制造,利润率在下降。去年是百分之十八点七,前年是百分之二十一点三。主要原因是原材料涨价和市场竞争加剧。”

    

    “第二,房地产板块增长最快,但现金流压力也最大。东郊项目投入了八个亿,但预售回款只有三个亿,资金缺口很大。”

    

    “第三,海外贸易稳定,但增长空间有限。欧洲市场基本饱和,北美又进不去。”

    

    “第四,”她顿了顿,“研发投入占比太低了。去年总收入六十七个亿,研发投入只有两个亿,不到百分之三。而国际上同行的研发投入一般在百分之五到八。”

    

    林修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所以,你觉得最该投哪里?”

    

    “研发。”嫣然毫不犹豫,“短期看,房地产最赚钱;长期看,技术才是根本。咱们的VCD技术虽然领先,但国外的DVD已经出来了,画质更好,容量更大。如果不加大研发,迟早被淘汰。”

    

    她说得很笃定,像已经思考过很久。

    

    林修远看着她,看了很久。台灯的光照在少女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才十四岁,但眼睛里的光,像极了当年在南城小屋里熬夜算账的那个自己。

    

    “还有吗?”他问。

    

    “还有……”嫣然犹豫了一下,“我觉得,集团的组织架构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集权了。”嫣然鼓起勇气说,“所有重大决策都要您签字,怎么办?”

    

    这话她说得很小心,说完就观察父亲的脸色。

    

    林修远没有生气。他靠在椅背上,笑了:“那你觉得该怎么改?”

    

    “适当放权。”嫣然说,“给各个子公司更多的自主权,设定明确的考核指标,达标奖励,不达标换人。总公司只负责战略方向和资源协调。”

    

    “像你上次说的,治企业的病?”

    

    “嗯。”嫣然点头,“企业就像人体,总公司的战略是大脑,子公司是各个器官。大脑不能代替心脏跳动,也不能代替肺呼吸。各司其职,才能健康。”

    

    这个比喻让林修远微微挑眉。

    

    “谁教你的?”他问。

    

    “我自己想的。”嫣然说,“上个月看了一本管理学书,里面讲‘分权与集权’,我就想到了这个。”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书的封皮已经磨损了,是彼得·德鲁克的《管理的实践》。

    

    “这本,”他把书递给女儿,“比你看的那本更值得读。周末看完,下周一我们讨论。”

    

    嫣然接过书,很厚,沉甸甸的。她翻开扉页,看到上面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一九九二年购于王府井书店”。

    

    “爸,”她忽然问,“您觉得……我真的能行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嫣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我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今天看财务报表,有一半的术语都要查词典。我怕……我怕让您失望。”

    

    林修远走回书桌旁,把手放在女儿肩上。

    

    “嫣然,”他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你看这些吗?”

    

    “考我?”

    

    “不是考。”林修远摇头,“是让你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两百三十页的财务报告,一个晚上看完,还能抓住重点、发现问题、提出建议——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嫣然抬起头。

    

    “你继承了爸爸的一个优点,”林修远继续说,“过目不忘。但这不只是记忆力好,更是理解力强。你能把看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能举一反三,能联系实际。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修远打断她,“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我今天十四岁的时候,还在轧钢厂当学徒,每天拧螺丝。你现在能坐在这里看财务报表,已经比爸爸强了。”

    

    这话他说得很认真。

    

    嫣然的眼睛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林修远说,“是享受。享受学习的快乐,享受解决问题的成就感。等你真正爱上这个过程,你就会发现,能力会自己长出来,挡都挡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下周开始,每周三晚上,你跟我去公司参加管理层会议。只听,不说。听完回来写一份会议纪要和分析,交给我看。”

    

    “真的?”嫣然眼睛亮了。

    

    “真的。”林修远笑了,“但有个条件——学校成绩不能掉。期末考试要是掉出前十,这个特权就取消。”

    

    “我保证!”嫣然几乎是跳起来的,“我一定保持前十!”

    

    “去吧。”林修远拍拍她的肩,“不早了,该睡觉了。”

    

    嫣然抱着那本厚厚的《管理的实践》,像抱着宝贝一样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爸,谢谢您。”

    

    门关上了。

    

    林修远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变幻的光带。

    

    他想起了细纲里的描述:“次女完美继承了林修远‘过目不忘’的能力,对复杂的企业报表和商业逻辑一点就通,展现出卓越的商业天赋。”

    

    现在看来,不只是继承。

    

    是青出于蓝。

    

    这个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她能看出合同里的陷阱,能分析财务报表的趋势,能想到组织架构的问题——这些,都不是单纯靠记忆力能做到的。

    

    她有一种天赋,一种对数字、对逻辑、对商业本质的直觉。

    

    就像怀远对医道的敏感,思远对自然的亲和。

    

    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路。

    

    而作为父亲,他要做的,就是为他们铺好路,然后放手让他们走。

    

    窗外的夜更深了。

    

    林修远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经济学、管理学、金融学、法学……这些都是嫣然未来可能需要学习的。

    

    但不急。

    

    她还有时间。

    

    慢慢来,稳稳走。

    

    总有一天,这个小姑娘,会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会成为修远集团合格的接班人。

    

    会成为这个家族的骄傲。

    

    林修远关上书房的门,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客厅的夜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团光,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他走回卧室,苏嫣然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妻子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苏嫣然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林修远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嫣然看财务报表时专注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光,有渴望,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不知畏惧的勇气。

    

    真好。

    

    他想。

    

    有这样的下一代,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所有的守护,都有了意义。

    

    窗外的北京城,万家灯火。

    

    而在这个普通的居民楼里,一个商业帝国的未来,正在悄悄萌芽。

    

    不急,不躁。

    

    像种子在土壤里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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