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唐秦的病房后,夜揽星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带着郁沉舟去了住院部的电梯厅。
电梯厅前站着许多病患和家属,还有一些送餐的外卖员。
住院部共有8部电梯,其中3—8号电梯是患者家属可以使用的载客电梯,1、2号电梯则是医院工作人员内部使用的电梯,通常情况下,只负责运送患者前往手术室,或是通往太平间。
夜揽星走到一号电梯前,按下了上行键。
过了十多秒,1号电梯门在她面前被打开,一名身穿白衬衫红色马甲的电梯员小姐站在里面。
她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握着一只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她正在玩打麻将小游戏。
见到门外的夜揽星和郁沉舟,红马甲小姐蹙眉说:“这部电梯是给手术患者用的,不对外开放,你们去旁边坐电梯吧。”
夜揽星恍若未闻,带着郁沉舟直接走了进去。
红马甲小姐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可能是被他俩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到底没敢喊他们出去。
她态度不怎么客气地问道:“去几楼?”
“9楼。”
“9楼是非工作区,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下三楼,过天桥去医技楼...”
正说着,一把匕首突然抵在她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郁沉舟朝监控看了一眼。
只一眼,监控便失去了作用。
夜揽星凑到红马甲小姐的耳旁,轻启薄唇:“我说了,去9楼。”她声音压得特别低,杀意凛然,吓得红马甲小姐不敢多言,赶紧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数字9.
见状,夜揽星这才收回匕首。
红马甲小姐赶紧闪身躲到他俩对面的角落里,她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尽显苍白。
“9楼往上,是什么?”夜揽星问她。
红马甲小姐犹犹豫豫地说:“咱们住院部一共只有10层楼,不过顶楼不通电梯,电梯只能到9楼。怕患者跳楼闹事,通往10楼的门一般都是锁起来的。”
“是不是经常有人去9楼?”
“没有吧。”
“说实话!”夜揽星再次举起匕首抵住她喉咙,“敢撒谎,我就杀了你。”
“...杀人犯法。”红马甲底气不足。
夜揽星:“杀你不犯法。”
“...”
“告诉我,9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红马甲吓得眼泪直流,她磕磕绊绊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普通的电梯员。不过,9楼的确有些古怪...”
“每天都会有一批奇怪的人前往9楼,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佩戴一块工作牌,牌子上写着‘医疗部’三个字。”
“这些人去到9楼后,就会消失不见,也很少见他们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红马甲双腿一软,身体顺着电梯墙壁往下滑。
她一屁股瘫坐在电梯里,哭诉着求夜揽星:“美女,美女你别杀我,别杀我好不好?”
“我当然不会杀你啦。”夜揽星收回匕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杀人是犯法的,我们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
红马甲哭得更厉害了。
电梯停在9楼。
夜揽星朝郁沉舟递了个眼神,“收走她的通讯设备,将她绑起来,等完事后再松绑。”
“好哦。”
“要委屈你在杂物间待一会儿了哦,小姑娘。”郁沉舟笑眯眯地拽起红马甲的胳膊,将她关进杂物间。
两人将9楼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准备上10楼查看情况。
就像红马甲说的那样,通往10楼的门是锁着的,门锁很高端,是面部DNA双重验证锁。
只有在内部录入了DNA数据的人员才能自由进入。
见状,夜揽星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微型炸药贴在门锁。
夜揽星直接引爆炸药,暴力开锁。
门锁被炸得稀碎,夜揽星一脚踹开铁门,领着郁沉舟走了进去,门内是消防楼梯,直通向10楼。
两人拾级而上,在10楼的阶梯平台上看到了一扇关闭的门,门上写着‘电井箱’,门上同样安装了指纹锁。
夜揽星准备暴力炸锁,郁沉舟拉住她胳膊,“我来吧,我可以模拟李光清的指纹哦。”
“你还有这个本事?”
郁沉舟勾了勾唇,直接将大拇指按了上去。
哒。
门锁解开了。
夜揽星挑眉,好笑道:“你还是个百变娃娃。”
“...总觉得你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自己品吧。”夜揽星拉开门走进去,果然看到里面藏着一部电梯,“找到了。”
电梯内只有通往‘1’楼的按键。
夜揽星没有犹豫地按下1楼。
电梯徐徐下降,下落的过程有些长,远不止十楼的距离。很显然,这里的‘1’并非医院的1楼。
约莫半分钟后,电梯停了。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夜揽星和郁沉舟面前的是一间建造得如神殿一般神圣的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12个走廊通往不同的神秘领域。
大厅中央,悬浮着四个投影字体——
神只集团。
这里就是神启集团的总部,神只基地。
鲜有人知,神启集团的总部基地就藏在京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
京都第一人民医院是国内最大的综合医院,每天要接待数以万计的人。邪物们混在这些患者中间,自由的出入医院,足以掩人耳目。
夜揽星和郁沉舟大摇大摆地走出电梯。
发现他们的到来,大厅内静了一瞬。
下一秒,基地内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跟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12条走道内传过来。
很快,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便来到基地大厅,架起长枪短炮挡在夜揽星二人面前。
“擅闯神只基地,一律该杀!”
“摘星!郁沉舟!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速速...”
夜揽星一歪头,朝郁沉舟下达指令:“让他们闭嘴。”
闻言,一直低眸站在夜揽星身旁的郁沉舟倏然抬头,黑沉沉的双眸自大厅内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凡是与他目光接触的人,全都像是失去灵魂的傀儡娃娃一般,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察觉到变化,有人惊呼:“都低头!不要跟郁沉舟对视!”
闻言,幸存者们火速低头避开郁沉舟的凝视。
可。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产生了一种被神秘力量锁定,无法动弹的惊悚感。
不对!
消息有误!
郁沉舟不需要与人目光对视,也能控制目标!
他控制目标的媒介到底是什么?
大厅倏然变得阒寂,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一个活人。
“干得不错。”夜揽星丢给郁沉舟一颗陈皮糖,便穿过大厅朝着左边第三个走道走了过去。
她在那个通道的尽头,闻到了将死未死的腐烂邪物的气息。
郁沉舟剥掉糖纸丢进嘴里,跟随夜揽星朝第三走廊走了过去。
...
月长老坐在轮椅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缓缓低头看着腿间的相框。
相框中镶嵌着一张亲密的合影照,照片中有三个人。
站在中间的是一名穿着浅色POLO针织衫的老妇人,她戴着黑框眼镜,唇角上方有一颗豆大的黑痣。
站在她左手边的是一名中年妇女。
那妇人穿着绿色吊带连衣裙,浓密的卷发下,一张鹅蛋脸生得明艳大气,只化了淡妆,也美得不可方物。
站在最右边的则是一名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俊逸的面容仍显青涩,但眉目秾丽,已能通过现在的模样窥见未来的绝世风华。
三人站在一棵盛开的海棠树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感。
月长老伸出右手,用苍老得有些弯曲的手指轻轻拂过合影中那中年女子的脸颊,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鳄鱼的眼泪。”一声清冷的讥讽声从门外传来。
月长老回头,就看见门扉下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姑娘。
小姑娘容貌美得惊人,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时候,任谁看了都心生喜爱。
可偏偏,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月长老将相框搁在桌上,笑道:“你就是舟舟喜欢的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锋芒毕露,不知低调收敛。”
夜揽星闻言觉得好笑,“您老这么爱点评,应该去参加综艺。”
“再说,您外孙就好我这一口,就爱我的嚣张狂妄,您看不上也没顶用。”
独孤问月气得直笑,“摘星,你是吃死了舟舟?”
“不。”夜揽星摇头,“是你的舟舟爱死了我,没我就活不下去。”
“...”
“他人呢?”独孤问月说,“你能轻易来到这里,说明外面的人都被他控制了吧。”
“舟舟也来了吧。”
...
靠着墙吃糖的郁沉舟,这才走到夜揽星的身旁。
他平静地看了眼独孤问月,轻轻地喊了声:“外婆。”
独孤问月双眼蓦地变红。
“...舟舟。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外婆,外婆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独孤问月说。
“舟舟,这些年让你吃苦了,外婆...”独孤问月有很多话想和郁沉舟说。
可郁沉舟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直接打断独孤问月:“外婆,我们之间不适合卖惨。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是想让星星割你的头,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不过星星割头的经验丰富,一刀下去就能让你失去意识。我没杀过人,缺乏经验,我不一定能一刀把你砍死。”
顿了顿,郁沉舟真诚说道:“我建议还是让星星来。”
“...”
独孤问月眼里的泪水凝固住,要落不落,有些滑稽。
“舟舟,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你母亲的事?”独孤问月捂着胸口,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哭诉道:“外婆也是有苦衷的啊,是夜逊他威胁我,他...”
“别说了。”郁沉舟不想多听一个字,他说:“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苦衷,也不管你有多不容易,这些都无法抹平你犯下的罪孽。”
“而且,关于023研究所坍塌的真相,还有我母亲去世的真相,以及我身份的真相,这些我都知情了。”
“我不会听你的狡辩之言。”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到底是让星星动手,还是由我动手。”
“一。”
“二。”
“三。”直到他倒数完,独孤问月也没有说出她的答案。
独孤问月还在试图用亲情牌打动郁沉舟,“舟舟,我是你的外婆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郁沉舟身形从原地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独孤问月面前,他将独孤问月一把锁喉,直接将她从轮椅上举了起来。
“呃...”被扼住喉咙,独孤问月面颊涨得发紫,她颤颤巍巍抱住郁沉舟的手臂,嘴里艰难地说道:“舟舟,别...别杀...”
“你不是想要做神明最忠诚的信徒吗?”
郁沉舟莞尔一笑,他说:“我成全你。”
下一秒。
独孤问月和郁沉舟的身体都从原地消失了。
再睁眼,独孤问月发现自己身处一栋奢华别墅内的大厅里,大厅中间有一盏被斩断的水晶灯。
两道旋转楼梯从大厅延伸到二楼。
在那二楼,隐隐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像是一群人在拼命逃跑。
这里是...
“这里是方家。”郁沉舟靠着那盏被斩断的水晶灯柱子,笑吟吟地望着二楼的平台。
一个身穿绿色旗袍的美妇人出现在那里,她手中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子。
砰!
美妇人将那个老头子从二楼丢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老头子面朝下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独孤问月的方向。
那竟然是方培森!
独孤问月捂住嘴,满眼惊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又给你带来了一个新的玩具。”郁沉舟笑着朝二楼平台上的美妇人招招手,尽管对方根本没有意识,不会回复他的呼唤,郁沉舟也不在乎。
“夫妻团聚,母女团聚,妈妈,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郁沉舟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离开后,美妇人死气沉沉地看向下方的大厅,目光落在独孤问月的身上。
像是辨认出独孤问月的身份,美妇人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妈妈!”
“你为什么要把我嫁给方培森!”美妇人像是一阵风从楼上飘下来。
“啊!”独孤问月拔腿就跑。
可她卧病在床多年,骨头早就老化无力,根本跑不动,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在地上匍匐爬行。
一双染血的高跟鞋出现在独孤问月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美妇人蹲下来,歪着头朝独孤问月笑嘻嘻地说:“嘻嘻。”
“妈妈,你怎么不跑啊?”
“啊!!!”
来到方家的第一天,独孤问月直接被吓死了。
可第二天,伴随着一声钟声,趴在地上的方培森醒了过来,吓死了的独孤问月也再次活了过来...
看着再次出现在二楼平台上的郁丽莎,独孤问月彻底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一道古老缥缈的声音:“独孤问月,神明赐你长生,灵魂永不能安息。”
神明...
郁沉舟是神明!
独孤问月:“啊!”
她和方培森一起,像是一只笨拙的蛆虫,在方家别墅内满屋子僵硬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