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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点，郁辞安和黎照溪才回家。
郁辞安手里握着羽毛球拍，夹克外套敞开着，面颊微红。
黎照溪也脱了大衣外套，只穿着一件紫绒色毛衣，浅杏色长裤，脚下是一双平底运动鞋，额前碎发也有些湿。
一看他俩就是刚运动过。
郁辞安将羽毛球拍递给严继昼身旁的保姆，这才听到严继昼说：“沉舟和揽星小姐回来了，得知夫人回京都了，他俩说想见见夫人。”
“他们回来得这么早？”郁辞安知道他俩今晚要宴请闵昭吃饭的事，以为他俩会回来得迟些，这才和黎照溪多打了会儿球。
“他俩回来快半个小时了，大概是闵部长有事，吃完饭就散局了吧。”
点点头，郁辞安偏头对黎照溪说：“现在就去见见他俩？”
黎照溪有些失神。
郁辞安又问了一遍，她这才颔首道：“好。”
两人直接去了郁沉舟的小楼。
一走进小楼前的海棠园子，就透过中式落地窗看见了屋内沙发上的男女。
郁沉舟戴着银边眼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写什么，看上去还挺投入。
夜揽星看上去似乎睡着了，她躺在沙发的另一侧，双脚放在郁沉舟的腰后。
见到这一幕，郁辞安和黎照溪对视一眼，默契地打算转身离开。
郁沉舟却若有所感地转身朝窗外看来。
他朝他们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见状，郁辞安和黎照溪这才并肩走进小楼。
他俩走进客厅，再抬头，便看见先前还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夜揽星已经醒了，坐姿端正地坐在郁沉舟身旁。
“舅舅，舅妈。”郁沉舟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夜揽星也跟着他叫了一声：“舅舅，舅妈。”
听到这声舅妈，黎照溪多少有些意外，她都做好了夜揽星会把她当做透明了的准备。
是她格局小了。
“揽星。”黎照溪双手在大腿上尴尬地搓了搓，少见地有些局促，“前段时间，黎家发生了太多事，舅妈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对你和沉舟多有偏见。”
“这事是舅妈做得不对，我跟你俩道个歉。”
听到黎照溪的道歉，夜揽星也很意外，其实她也做好了黎照溪这辈子与她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但黎照溪既然坦然地承认了她的不足，还和他俩道了歉，夜揽星当然也要给她这个台阶下。
“没事儿的舅妈。”夜揽星表现得善解人意，“我也是有家人的人，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接受。”
“我们不怪你。”
说完，她还用膝盖撞了撞郁沉舟的膝盖，示意郁沉舟表个态。
郁沉舟不情不愿地抬头，盯着黎照溪看了片刻，却说：“这事星星没错，舅妈，下不为例。”
夜揽星：“...”
郁辞安也忍不住扶额。
他这外甥从023研究所爬出来后，就变得霸道嚣张不讲理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头疼，但也无可奈何。
黎照溪听到郁沉舟这话，反倒松了口气。倘若郁沉舟当真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她才会忐忑不安呢。
“舅妈答应你，绝对不会再冷落了揽星，再有下次，你以后见了我直接叫我名字。”
“哼。”郁沉舟哼了一声，就代表这事翻篇了。
“舅妈，舅妈，咱们坐着聊。”夜揽星指着旁边的双人沙发，看着郁辞安和黎照溪坐下后，她抬头对严继昼说：“严叔，能麻烦你去帮我们倒几杯茶吗？”
“稍等。”严继昼识趣地离开了这栋小楼，穿过海棠园，去了院外等候。
夜揽星目送严继昼出了院子大门，这才把杜黎民的事说与郁辞安夫妇听。
“所以说，教父才是神启集团内隐藏最深的核心人物？我母亲能从陨石碎片提取出神香元素，也是教父在背后推波助澜？”
夜揽星点头：“真相大概率就是这样，但这些暂时只是我们的猜测，真相究竟是如何，得等抓到教父才能知道。”
“舅妈，”夜揽星看向黎照溪，严肃地问道：“令尊生前和林清风有过交际吗？”
黎照溪仔细想了片刻，才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过我父亲和弟弟瞒着我做了太多事，我连他们是神启集团的邪物都不知道。”
黎知温和黎照清对黎照溪隐瞒了太多秘密，就算黎知温和林清风真的认识，也不会告诉她。
夜揽星也没指望能从黎知温这里打听到多少线索，因此听她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失落。
“明天...”她刚想和黎照溪聊一聊明日午宴见长辈的事，忽然听见黎照溪说：“不过我想起了另一个事。”
嗯？
夜揽星盯着黎照溪，见她表情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
郁辞安也觉得好笑，他直接道出：“这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还不好意思了。”
他倒是很少见到妻子露出这般神态，因为少见，倒也觉得有趣。
黎照溪脸颊红扑扑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地讲道：“我父亲早些年吧，闹过一些桃色绯闻，他...”
黎照溪忽然又咬着唇肉，有些难以启齿。
夜揽星猜到那段桃色绯闻大概率很荒唐，也很难听，以至于黎照溪这个女儿提起来便觉得丢人害臊。
夜揽星没有逼她，而是循循善诱地问道：“跟他传绯闻的那人，当时多大啊？”
黎照溪：“那会儿三十多岁吧。”
成年了。
既然成年了，那就没有触犯法律，没有严重到让黎照溪难以启齿的地步。
脑子一转，夜揽星想到什么，她迟疑地问道：“传绯闻的对象，不是女子？”
黎照溪蓦地瞪大了眼睛，那错愕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里，别说郁辞安惊呆了，连郁沉舟都抬头看向了黎照溪，还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黎老还有这种雅兴啊？”
黎照溪脸红得像是成熟的红提，支支吾吾地解释：“传闻都是不靠谱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我能确认的是，父亲当时买了一栋大别墅给那个人住，还给他赔了好几台豪车，出入都有保镖陪同...”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戏称我父亲是老房子着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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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辞安一把按住黎照溪胳膊，惊讶又纳闷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都没听过岳丈的这些八卦。”
黎照溪被郁辞安问得哭笑不得，她说：“那是我家的家丑！你老丈人跟一个年轻人闹绯闻，还是个...”
黎照溪都没法说下去了。
总之，“家丑不可外扬。”
郁辞安立马黑了脸，“我是外人？”
黎照溪：“那我问你，你妈背着所有人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莲花，还给那个白莲花买别墅送豪车，你会告诉我们吗？”
郁辞安顿时闭上了嘴。
黎照溪好似抓住了郁辞安的小辫子，气势高涨起来，“看吧，同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也觉得丢脸吧。”
郁辞安无言以对。
“你俩这样让我想到我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一句话，”郁沉舟敲了敲太阳穴，模仿短视频中那位父亲的神态，一板一眼道：“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
郁辞安和黎照溪齐齐没了声音。
夜揽星却被郁沉舟这段惟妙惟肖的模仿表演逗得轻笑出来，“舟舟，你以后去参加模仿秀吧，挺有天赋的。”
郁沉舟骄傲地昂起了下巴，像是得到了多么光彩的夸奖。
见黎照溪和郁辞安已经消停，夜揽星这才继续问黎照溪：“你父亲那个小情人叫什么？还记得吗？”
黎照溪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嫌丢脸，因此声音挺小，“叫莫盈，是个拍电视剧的。”
“莫盈。”夜揽星重述这个名字，表情莫测。
郁沉舟：“星星认识这人？”
“何止啊，连我外公都认识。”夜揽星拿起手机搜索莫盈的百度词条递给郁沉舟看。
郁沉舟看完，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哦，是个拍军旅电视剧的啊，还得过视帝奖，这种片儿都讨老年人喜欢。”
“戏不错，至于人嘛...”
郁沉舟将手机还给夜揽星，吝啬地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人模人样的。”
“...承认他长得还不错有那么难？”夜揽星接着爆出一个猛料：“他是李光清的私生子。”
“谁的？”这声惊呼声是从郁辞安、黎照溪和郁沉舟三个人嘴里同时说出来的。
可想而知，莫盈是李光清私生子这件事有多轰动了。
“李光清。”夜揽星肯定地说。
三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李光清那张相貌平庸、蓄着一头潦草白发的模样，很难把他和莫盈这种浓眉大眼的传统帅哥联想到一起。
他俩怎么会是父子呢？
“这莫盈是天生白发，我已经找海城市局的谢易生老师给他们做过遗传骨骼对比，可以确认他俩确系父子关系。”
“当然，为了避免出错，我也给他俩做过生物DNA鉴定，鉴定结果与谢老师的分析结果是一致的。”
总而言之，这位在荧屏上奉献出无数经典角色的大帅哥莫盈，他的确是李光清那个糟老头子的儿子。
“他俩的绯闻关系维持了多久？”
黎照溪这才答得还算痛快：“不到一年？最多也就一年吧。”
“他们是断崖式...分手吗？”用分手这个词语来形容黎老和莫盈的关系，夜揽星说出来也觉得怪别扭的。
黎照溪听着也觉得别扭，有种浑身骨头都被虫子啃咬的不适感。
她没好气道：“算是断崖式分手吧，想也知道他跟着我父亲是为什么。”
“他俩传绯闻的那会儿，正好是莫盈处于事业低谷期的时候。他俩勾搭了一年，分手后没多久，莫盈就迎来了事业第二春。”
“肯定是我父亲给足了他资源。”
“舅妈，这就是你小气了。”郁沉舟啧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黎老一把年纪，身上都有老人味了，人家风华正茂的大明星跟着他，不图点钱财前途的才奇怪好吧。”
黎照溪：“...”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着总觉得不得劲。
郁辞安坐在旁边偷笑，又怕被黎照溪看到了惹她生气，只能背过身去笑。
夜揽星也翘起了嘴角，笑得很玩味，“挺有意思啊。”
“李光清的私生子，是黎老的绯闻对象。不行，我明天就去亲自去会会这位大明星。”
*
参加完翌日中午的家宴，见过郁家那些叔叔伯伯和年迈的老爷爷姑奶奶们，夜揽星就带着他们送的各种昂贵见面礼，和郁沉舟一起坐上了飞往海城的私人飞机。
梁泉和周岁宁早早在机场等着他们，两人帮忙将所有礼物搬上车子后备箱。
搬完东西，梁泉就说：“揽星小姐，莫盈今天恰好休息，人就在海城，我的人蹲在他家附近，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让他跑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夜揽星说：“等会儿就去，你带舟舟先回兰亭苑。”
郁沉舟不服气，“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有八卦就该一起听啊！
夜揽星训狗自然有一手，她不假思索地说：“莫盈是明星，他们这类人对长得比他们好看的同类会抱有敌意。”
“你这么好看，他见到了你下意识会雄竞，会耽误我的审问工作。”
郁沉舟心服口服，“那我不去。”
周岁宁和梁泉见夜揽星如此轻易便安抚好了郁先生的情绪，不由想到了那句俗语——一个猴儿一个拴法。
最后郁沉舟跟着梁泉先回了兰亭苑，周岁宁则开车陪夜揽星去见莫盈。
巧的是莫盈的家和陆家竟然在同一个别墅区。
要去莫盈家得先路过陆家。
路过陆家时，夜揽星特意瞥了眼窗外，发现陆家门口挂着出售的牌子，院子里却是杂草丛生。
能买得起这边别墅的人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风水。
凡是打听到这栋别墅上一任主人做过的那些事，这套房子就不可能卖得出去了。
周岁宁见夜揽星在打量陆家，她好奇问道：“揽星小姐，重回故地，感觉如何？”
夜揽星说：“春天来了，陆家院子里还真是春意盎然啊。”
周岁宁：“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
杂草丛生的春天，可不春意盎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