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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生死时速
    马车在京城小巷里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声音急促如擂鼓。

    车厢内,苏浅月躺在软垫上,左臂的衣袖已经被夜宸撕开。皮肤下,那条青黑色的蛊虫痕迹已经游走到肘窝上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皮下游走。每蠕动一分,苏浅月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还有多远?”夜宸问驾车的人——是顾北渊亲自在赶车。

    “穿过这条街就是据点。”顾北渊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压得很低,“但后面有尾巴,两辆黑篷马车,跟了三里了。”

    夜宸掀开侧帘一角。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确实有两辆不起眼的黑篷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恰好不会被甩掉的距离。

    “能甩掉吗?”

    “试试看。”

    马车突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速度丝毫不减。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马车几乎是擦着墙边过去。夜宸护住苏浅月,防止她撞到车厢壁。

    剧烈的颠簸中,苏浅月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神志还算清醒。

    “夜宸……”

    “我在。”夜宸握住她的右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苏浅月摇头,用尽力气说:“不要去雁门关……来不及的……”

    从京城到雁门关,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三夜。三个时辰,连京郊都出不去。

    “那尸体……在雁门关外十里的……青石谷。”苏浅月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顾将军……冰窖……但冰会化……蛊虫离体太久……心头血会失效……”

    夜宸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阁主的尸体必须在特定温度下保存,而现在距离阁主死亡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就算现在赶去,取到的心头血可能也已经没用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他的声音发紧。

    苏浅月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许久,她才低声说:“陈太医……的笔记……他研究过类似的蛊……或许……”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左臂的蛊虫痕迹又往上窜了一寸,已经快到肩膀。

    夜宸抓起那个白玉瓶,拔开塞子。瓶口飘出极淡的清香,像是雪山上融化的冰水气味。他倒出一滴晶莹的液体在指尖,液体触肤冰凉。

    “先服一点,能不能压制?”

    苏浅月点头。夜宸将那一滴雪莲露滴入她口中。液体入口即化,苏浅月苍白的脸上短暂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左臂蛊虫的蠕动也明显慢了下来。

    但仅仅几息之后,那痕迹又开始缓慢上移。

    “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苏浅月喘息着说,“最多……再多一个时辰。”

    四个时辰。

    马车猛地刹住。顾北渊掀开车帘:“到了。”

    这是一处偏僻的民宅后院。马车直接驶进院子,院门立刻关上。顾北渊跳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的墙头,确认没有眼线。

    夜宸抱着苏浅月进屋。屋子里已经按照吩咐布置成了临时的医室——干净的床铺、煮沸的热水、全套的金针和刀具,甚至还有一个小炭炉,上面煨着药罐。

    “药是陈太医留下的方子。”顾北渊指着药罐,“小林子说,陈太医失踪前特意配了好几副,就藏在太医院后院的石凳下。”

    夜宸将苏浅月轻轻放在床上,开始检查那些药材。都是固本培元、护住心脉的珍稀药材,有几味甚至比太医院宝库里的成色还好。陈不言似乎预见到了这一切。

    “京城里现在什么情况?”夜宸一边问,一边开始给苏浅月施针。这次他下针的位置更密,几乎封锁了左肩到心口的所有要穴。

    顾北渊站在窗边望风,快速汇报:“西六宫的火已经扑灭了,烧毁了两间偏殿。宫里说是烛台倾倒引起,但属下的人看见,起火前有陌生人影在那附近出没。另外,王院判在太医院发了大火,说宝库丢了东西,已经上报了禁军。”

    “他上报了什么?”

    “说丢了两瓶百年山参膏,还有一瓶雪莲露。”顾北渊顿了顿,“但奇怪的是,他只字未提刘公公在宝库昏迷的事。刘公公醒来后也说自己只是太累睡着了,绝口不提遇袭。”

    夜宸的手微微一顿。这不合常理。刘公公是德妃的心腹,现在主子死了,他应该急着表功或者撇清关系才对,怎么会帮着隐瞒?

    除非……他被人威胁了,或者,他在等什么。

    “三皇子那边呢?”

    “府邸还是老样子,但属下的人发现,后门进出的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变少了。像是在收缩力量,准备什么大动作。”顾北渊转身,“主子,还有件事——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今早醒来后,召见了宗人府宗正。”

    宗人府宗正,掌管皇室玉牒和宗室事务。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他,只可能为一件事——立储的正式程序。

    夜宸将最后一根金针刺入苏浅月锁骨下的穴位。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左臂的蛊虫痕迹已经蔓延到肩颈交界处,离心脉只有一掌之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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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北渊。”夜宸洗净手,转过身,“我要你去办三件事。”

    “请主子吩咐。”

    “第一,派人去青石谷,不管阁主的尸体还有没有用,都要把心头血取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是。”

    “第二,查清楚陈太医的下落。他留下的这些东西证明他预见到了危险,那他一定还留了其他线索。重点查翊坤宫、太医院,还有……陈太医在宫外有没有其他住处。”

    “明白。”

    “第三,”夜宸的声音沉了下去,“盯紧三皇子府和皇宫。如果我猜得没错,立储的诏书最迟明天就会下。在那之前,一定会有人动手。”

    顾北渊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床上昏迷的苏浅月,低声问:“那王妃她……”

    “我会想办法。”夜宸说,“四个时辰,够了。”

    顾北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退下。屋里只剩下夜宸和苏浅月两人。

    炭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弥漫。夜宸倒出一碗药汤,晾到温热,然后扶起苏浅月,一点点喂她喝下。大部分药汁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只喂进去小半碗。

    喂完药,他坐到床边,再次拿起陈太医留下的那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粉末在掌心细看——淡黄色,细腻如尘,除了薄荷和那丝腥甜,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他蘸了一点在舌尖。

    瞬间,一股凉意从舌尖直冲头顶,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感。夜宸猛地扶住床沿,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但在这眩晕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

    昏暗的密室。陈太医苍老的手在纸上疾书。还有……还有一句话,反复回响:“以毒攻毒,以蛊引蛊……”

    眩晕感渐渐退去。夜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时间只过去了几个呼吸。但那句话却清晰地印在脑中。

    以蛊引蛊。

    他猛地看向苏浅月左臂的蛊虫痕迹。如果……如果这只蛊虫可以被另一只蛊虫引出来呢?

    陈太医留下的粉末,那丝腥甜味……是血的味道。但不是人血,是某种虫豸的血。

    夜宸站起身,开始在屋里翻找。柜子、抽屉、甚至墙角的暗格,他都仔细检查。终于,在床底一个不起眼的瓦罐里,他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字,纸张已经泛黄。翻开第一页,是陈太医的笔迹:

    “癸亥年秋,于南疆得《蛊经》残卷,录奇蛊七十二种。其中‘相思劫’一蛊,位列第七,以七情为引,无药可解。然万物相生相克,余遍查典籍,得一法——以‘同命蛊’为引,可将其引出体外。”

    夜宸的心跳加快了。他快速翻页,找到关于“同命蛊”的记载:

    “同命蛊,双生之蛊。一蛊两虫,分置二人体内,同生共死。若以其中一虫为饵,可引出另一虫,亦可用于引出他蛊。然此法凶险,引蛊者需承受双蛊噬心之痛,九死一生。”

    后面详细记载了引蛊的方法、需要的药物、还有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字墨迹很深,像是用力写下的:

    “此术太过阴毒,有违天和。阅后即焚,切莫流传。”

    夜宸合上册子,看向苏浅月。

    同命蛊。阁主临死前说,他给夜宸下了同命蛊。但苏浅月检查过,夜宸体内并没有蛊虫。当时他们都以为那是阁主的谎言。

    但如果……如果阁主说的是真的呢?如果那只蛊虫一直潜伏着,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发作?

    夜宸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他运起内力,在经脉中游走探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铜镜前,转身背对镜子,看向自己的后颈——那里,在发际线下方,有一个极淡的红色印记,像是一小片胎记,他一直没在意。

    但现在仔细看,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

    夜宸伸手触摸,没有任何感觉。但他运起内力逼向那里时,印记突然开始发热,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与此同时,床上的苏浅月猛地抽搐了一下,左臂的蛊虫痕迹剧烈蠕动。

    同命蛊。真的在他体内。

    夜宸走回床边,再次翻开那本册子,找到引蛊的具体步骤。需要准备的药材大部分都有,只缺三味——龙涎香、地心乳、还有……引蛊者的三滴心头血。

    前两样虽然珍贵,但顾北渊应该能在京城黑市找到。但第三样……

    夜宸看着苏浅月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蛊虫已经游走到锁骨位置,再往上,就是心脉。

    四个时辰,变成了三个半时辰。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晨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五更天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苏浅月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夜宸握紧那本册子,纸页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以蛊引蛊,九死一生。但不试,就是十死无生。

    他走到书桌前,研墨,提笔,开始写下需要的药材清单。字迹沉稳有力,但笔尖透出的力道,几乎要划破纸背。

    写完清单,他吹了声口哨。片刻后,一只灰鸽落在窗台上。夜宸将纸条卷好,塞进鸽子腿上的铜管。

    “交给顾北渊。”他对鸽子说,仿佛它能听懂。

    鸽子振翅飞走,消失在晨雾中。

    夜宸回到床边,握住苏浅月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却因为蛊毒而发烫。

    “等我。”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来救你。”

    屋外,京城正在苏醒。而屋内,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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