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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如同打翻的砚台,浓重的墨色迅速浸染了苍玄城高低错落的屋檐。万宝商会门前的灵光石次第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残霞争辉。
林默与苏清颜并肩走出商会大门,晚风带着市井的喧嚣和一丝凉意拂过。灵禽飞舟安静地停靠在广场一侧,舟檐下悬挂的玉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响,如同山间清泉敲击岩石。
他将那个装着珍贵紫晶玉的锦盒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妥帖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苏清颜身上。
她今日换下了一贯飘逸的襦裙,穿着一身利落的淡绿色束腰劲装。衣料是特制的灵蛛丝织就,不仅防御力不俗,更能随着身形变化而微微伸缩,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盈一握的纤腰被同色锦带紧紧束起,更显胸脯饱满挺翘;裙摆为了行动方便,裁得稍短了些,走动间,偶尔会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踝骨精致,线条优美。腰间悬着的青木阵盘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缀在阵盘边缘的细银链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悦耳的“窸窣”声,宛如私语。
如瀑的青丝被她用一支雕工简约却质地温润的白玉簪子,利落地束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晚风吹拂,调皮地贴在她白皙修长的颈侧,与她莹润如玉的脸庞相互映衬。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几分刚从商会那种灵力混杂、人声鼎沸环境中脱离出来的倦意,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先回青木门将东西放下,稍作休整,入夜后便动身去血煞宗那个残留的分舵。”林默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走在通往飞舟的宽阔甲板上,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上次我们潜入,虽然找到了他们训练弟子的计划和一批玄铁符文,但破解血灵阵最关键的‘血灵珠’,必定还被他们藏在分舵最深处。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得手。”
苏清颜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阵盘冰凉的边缘,感受着其中熟悉的灵力波动。“分舵外围的防御阵法结构,我们上次已经基本摸清了。西侧那条废弃的排水密道,是唯一能不惊动守卫、直接通往核心密室附近的路径。”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顿了顿,秀眉微蹙,补充道,“只是……那密道年久失修,内部灵气长期淤积,属性极其混杂紊乱,我担心会影响阵盘的精准感应,到时候寻找具体位置可能会多费些周折。”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伸手探入储物袋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拔开小巧的瓶塞,倒出一粒约莫黄豆大小、通体呈现浅白色、散发着淡淡清凉药香的丹药,递到林默面前。
“这是我前几天用从黑木林边缘采到的清心草,又加了一味宁神花,试着炼制出来的‘清灵丹’。”她抬起眸子看向林默,那双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像盛满了星光的深邃湖水,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期待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周围大部分杂乱灵力的干扰,让灵台保持清明。等下潜入时你带着,或许……能避开血煞宗弟子那些依靠灵力波动感应的探查手段。”
林默伸手接过那粒还带着她指尖微凉触感和淡淡体香的丹药,指尖在与她接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划过。他抬眼时,恰好撞进她那双清澈专注的眸子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他心头微动,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
“还是清颜你考虑得周全。”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有了这清灵丹,今晚的行动,把握又能多上几分。”
“嘿嘿,林哥,苏师姐,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一旁,扛着一个鼓鼓囊囊、装着刚从商会采购来的大量基础灵晶袋子的周浩,瓮声瓮气地插话进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今晚我周浩负责断后!只要有不长眼的血煞宗崽子敢靠近,瞧见我这一手蓄力大火球术没?保管把他们轰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他说着,还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动着灵晶袋上的系带“哗啦”作响,险些把袋子甩出去。
林默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瞥了他一眼:“你动作轻点,手脚稳当些。这些灵晶要是现在洒出来,动静可比血煞宗的巡逻队还大,咱们也不用潜入了,直接等着被包围吧。”话虽带着调侃,但他心里清楚,周浩虽然性子莽撞了些,但战力绝对可靠。上次潜入分舵,若非他在关键时刻,用那声势惊人的大火球术强行牵制住了大部分巡逻弟子,为他们创造了宝贵的时间窗口,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拿到那批关键的玄铁符文。
灵禽飞舟稳稳降落在青木门那笼罩在淡淡护山灵光中的山门前时,守门的弟子刚刚将廊檐下一排灵灯点亮。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糊着细纱的灯笼纸,柔和地洒在冰凉的石阶上,拉长又模糊了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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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吩咐周浩先将那袋灵晶送去库房登记入库,自己则与苏清颜并肩朝着内门弟子居住的修行院走去。
推开苏清颜那间素雅整洁的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馨香便扑面而来。只见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制作精巧的双层食盒,食盒旁边,压着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是苏灵儿留下的。
“林哥,苏师姐:灵膳房新出了一炉温肠糕,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些在最上面这层,还热着呢,记得吃呀!——灵儿”
苏清颜的目光落在“温肠糕”三个字上,原本带着些许倦意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子。她几步走到桌前,有些急切地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灵谷熟香与温肠草独特清甜气息的热气,立刻蒸腾而出,氤氲在空气中。食盒上层,整齐地码放着几块米白色、质地看起来十分细腻软糯的糕点,糕体表面还均匀地撒着一层细细的、墨绿色的温肠草粉末,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拈起一块还带着明显温热的糕点,自然而然地递到林默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你也先吃一块垫垫吧。等下潜入分舵,无论是破阵还是可能发生的战斗,消耗都不会小,空腹可不行。”
林默从善如流地接过,放入口中。糕体果然极其软糯,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的清甜与温肠草那特有的、带着微凉药感的香气完美融合,口感比上次在灵草谷匆匆吃的那次,不知要细腻醇厚了多少倍。他看向苏清颜,见她正小口小口、极其珍惜地吃着手中的糕点,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蠕动,像极了某种正在小心翼翼藏食的、毛茸茸的可爱小兽。他眼底不自觉便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轻声赞道:“灵儿这丫头,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我看比灵膳房那些老师傅做的,还要更香更细腻几分。”
苏清颜正专注地品尝着,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绣着淡雅兰草的丝帕,动作轻柔地将食盒里剩下的温肠糕仔细地包好了两块。
“这个留给周浩吧。”她将丝帕包好,放在桌角显眼的位置,“他刚才扛那么重的灵晶袋,跑前跑后的,肯定也饿了。”说着,她又伸手去拿另一块完整的糕点,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糕体,小腹深处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熟悉的、沉甸甸的坠胀感,仿佛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气流在里面不安分地打着旋,试图寻找出口。
她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按住了小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受。
一直留意着她的林默立刻放下了手中刚咬了一口的糕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肠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苏清颜强撑着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试图让他安心:“没……没事。可能……可能是刚才在商会里喝的那杯灵茶,性子太寒凉了些,歇一会儿,缓一缓就好了。”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拆穿她的逞强,肚子里紧跟着就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咕噜噜——”的肠鸣音,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的房间内,却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食盒的盖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但那紧紧攥着丝帕、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尴尬。
林默将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那壶已经微凉的灵茶,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火系灵力,包裹住茶壶。片刻后,壶口便重新冒出了袅袅的热气。他倒出一杯温热适口的灵茶,递到她面前。
“喝点温茶吧,暖暖身子,也能舒缓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等下我们要走的那个密道,里面又潮又冷,寒气很重,别再让身子受凉了。”
苏清颜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那暖意仿佛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将她方才因窘迫而产生的些许寒意驱散了不少。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微烫的茶水,温热的水流滑入食道,似乎真的将那阵烦人的坠胀感压下去了一些。
她抬起眼帘,悄悄地望向林默。只见他已经坐回了桌边,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灵阶流云剑。剑身在他细致的擦拭下,反射着桌上灵灯温暖的光晕,流淌着水波般的冷冽寒光。他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专注的阴影,神情认真而沉静。
不知怎的,苏清颜看着看着,竟一时有些怔住了,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在想什么?”林默仿佛头顶长了眼睛,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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