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婷就看见段城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不是他们的婚戒。
是一款崭新的铂金戒指。
她又看了蓝汐的手指,和段城是同款的。
一刹那,叶九婷庆幸自己当初在新婚夜之后就把戒指取下来了。
否则,她那颗象征爱情的钻戒,就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
叶九婷双手放在身前交握,对着段城笑了一下。
“真要我喝呀?”
段城不说话,只是强硬地把水杯又送前了一点。
“好呀。”叶九婷伸手接过水杯。
指尖因为用力,变成粉色。
在透明的水晶杯映衬下像是落在水面的桃花。
她还是在笑,笑得没心没肺。
她举起纤纤玉手,把一杯水倒在了段城头上。
热水顺着段城的头发往下流淌,打湿了他身上昂贵的西服。
人长得好看的优势就是,任何狼狈的时候,都好看。
如此漂亮的皮囊,心却那么狠毒!
“段城,蓝汐有了你的孩子,被你父母喜欢,被我爸爸喜欢,那是她的本事和手段,我技不如人,我不恨她。”
“我恨的是你,你不肯和我离婚,搞婚外情,当众给我难堪,我是嫁给你,不是你的奴隶,可以任由你欺辱。”
叶九婷慢条斯理的说完,便被段城一把抓住手腕,暴力一扯,把她拉到胸前。
叶九婷手腕被他捏红了一圈,她没有挣扎,一瞬不瞬地把他看着。
“段城,你要家暴我吗?”
段城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狂跳,情绪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碍于场合,他克制着愤怒。
在叶九婷耳畔道:“你成功惹毛我了,叶九婷,你的那批实验器材别想要了。”
“那是你砸坏我的东西,等价赔偿给我的。”
段城冷笑,“那你上法院告我,咱们慢慢打官司,我有的是时间。”
他甩开叶九婷的手腕,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蓝汐急忙跟上,磕磕绊绊地追。
段城人高腿长,走得飞快,完全没有要停下等蓝汐的意思。
侍者立马把地板清理干净,一切恢复正常。
见过大风大浪的宾客,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低声交谈。
没有一个人过来和叶九婷打招呼。
都知道叶九婷的处境,生怕和她说一句话被牵连。
在门口迎宾回来的叶方旬看见叶九婷出现,脸都黑了。
把叶九婷拉到一边严厉道:“谁允许你来的?要是被新闻媒体拍到了,你一个用错药害死人的医生还和我们家有牵连,你要害死我们吗?”
叶九婷道:“我不来,好让你当众宣布认蓝汐为干女儿吗?”
叶方旬的确是准备在今天生日宴宣布蓝汐的身份。
被叶九婷一针见血地点名,老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干女儿,别说得那么难听。”
“不是干女儿,是亲生的?”叶九婷冷笑,“你生了一个小三?”
叶方旬扬手就要打叶九婷,忽然,段夫人的声音插进来。
“叶总,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动手了,有失风雅,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一起喝一杯,父女没有隔夜仇,一笑泯恩仇。”
她伸手从侍者手中端走两杯酒。
一杯递给叶方旬,一杯递给叶九婷。
段夫人自己再端起一杯,纤纤玉指举起酒杯,对着叶方旬和叶九婷示意,自己喝了小半杯。
叶方旬也喝了半杯,想着叶九婷毕竟是段家的儿媳,他也不好当着段夫人的面训斥女儿。
脸色稍微缓和一点。
“你婆婆都这么说了,我原谅你了,喝了这杯酒,去楼上休息,免得别人瞧见,叶氏制药会被全民抵制,你不考虑我,为你妈着想一下吧。”
叶九婷两年前被人调换药,至人死亡,是她这一辈子的痛。
连累家人,气病妈妈,毁了婚宴。
这是她心里的一道陈伤,从来没愈合过。
她心里苦涩,除了往肚里咽,没有第二个选择。
叶九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夫人笑道:“小九,你也别怪你父亲,实在是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了,只能丢车保帅。”
段夫人在外,一向都是端庄典雅,识大体疼爱晚辈。
漂亮话说一箩筐一箩筐地说。
所谓豪门,就是披着假面演婆媳和睦给别人看。
“嗯,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九婷演了两年了,快要演不下去了。
宴会不结束,她不会离开。
只要她在,叶方旬就别想当众认蓝汐为干女儿。
她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煞白,唇娇艳欲滴,不像个人,像个女鬼。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叶九婷及时抓住洗手台边缘,才稳住身体。
她本能地认为是低血糖,从口袋里找出来一块巧克力吃了出去。
头还在晕,她走路都有些晃。
“嫂子。”
叶九婷抬眸看去,洗手间走廊上,白行衍迎面走来。
他西装笔挺,头发做过造型,打扮得珠光宝气,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叶九婷道:“低血糖,休息室在哪儿?”
“我带你去。”白行衍伸手搀扶叶九婷。
“不用你,我自己能走。”叶九婷挺直了背脊,快步往白行衍指的地方过去。
眩晕减轻了,她的身体发软,没有力气。
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关节酸痛,说不出的难受。
白行衍带着她走到一扇门前,替她推开门,“嫂子,请进。”
叶九婷抬脚进去,没注意脚下有门槛,被绊了一下,身体直接往后倒下。
白行衍伸手接住她柔软的身体。
他只觉得捧住了一捧羽毛,轻轻地骚动了他的心,痒得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这一株生长在悬崖之上无法采摘的兰花,漂亮的倒在了他怀里。
菩萨垂怜他了!
白行衍稀罕地搂紧了叶九婷,呼吸和身体一样热。
“嫂子……你好香啊!”
他一把将叶九婷抱起来,走进了休息室的门。
叶九婷双目朦胧,意识薄弱。
不太能思考现在的处境,只是冷漠地问白行衍,“你抱着我干什么?”
白行衍把她放沙发上,“你晕倒了,我不抱你,你就摔倒了。”
他想得不得了,刻不容缓地开始拉开领带。
“我的菩萨,求求你照我一回,命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