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彻竟然真的把沈婉茹的想法在朝堂上与众臣说了。
当然,他并未告诉众人这个想法出自沈婉茹。毕竟后宫干政可是大事。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想要在边境用基石建防御墙的想法如何?”
李彻端坐龙椅,看向众臣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孙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虽说这基石的成本不算太高。
但是建房屋和建防御墙完全不同。想要在边境建防御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材料。
还有人力和其他的物力。去年为了赈灾,户部拿出的钱粮不可估量。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大的工程。”
孙尚书话音刚落,一旁的沈放立刻跳了出来。
“孙尚书,你口口声声的只有钱钱钱,却从未考虑过边境百姓和将士的生命吗?”
“边境辛苦谁人不知,但本官所言难道不是实情?可怜边境百姓和将士,那是用嘴说说就行的吗?
说本官钱钱钱,敢问沈将军,若是没有钱,只靠你那所谓的‘考虑’二字,就能让边境安稳了吗?”
孙尚书半点也不惯着沈放,直接怼了回去。
沈放觉得没面子,便又继续说道:“若真是没钱,那不如先放放京都这边。
反正土坯房百姓们也都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省下来的钱都用来给边境建防御墙,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个屁啊。京中百姓建房才需要多少银子,边境建防御墙又需要多少银子。
沈将军虽然是武将,也不至于这点账都算不过来吧。”
眼看着孙尚书和沈放越吵越凶,李彻赶紧出来阻止。
“孙尚书,您就直说了吧。如今国库到底还有多少存银?”
孙尚书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恭恭敬敬地回道:
“陛下,去年各地赈灾耗费巨大,如今国库存银已不足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李彻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
这点银子够干什么用的,别说是建四境的防御墙了,便是只建一境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彻还是有些不死心,思忖片刻,而后开口问道:
“那若是要在四境建防御墙,又需要花费多少?”
孙尚书心里恼火,却不敢对李彻发作,便只粗略算了一下,回道:
“回陛下的话,具体的花费臣眼下算不出来,但……臣觉得绝对不会少于万万两。”
“万万两?”
万万两这个数字一出来,李彻也是有些猝不及防的。
小皇帝虽然在治国上从善如流,对户部也有一定的关注,但是具体到细节还是比专门搞银子的孙尚书差了不少。
眼见着李彻犹豫了,了无赶紧给沈放使了个眼神。
沈放见此立刻又说道:“陛下,万万两虽然多,但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啊。
只要建起防御墙,大渝的国运可绵延千年万年。”
李彻刚要开口说话,沈放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
“陛下,臣驻守边境十几年,最知道边境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是,京都地震,百姓流离失所。但京都百姓只是因为地震才会流离失所。
可边境百姓呢?最初的那些年,外邦蛮夷时常滋扰,趁乱抢粮。
若是抢不到,便要滥杀无辜。臣亲眼见过,一家七口人,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一个孩子。
那孩子浑身是血,连哭都不会了。
还有边境的将士,冬天冻得手脚溃烂,也还是的爬起来守城。
为什么?就是因为城墙太矮,不守着,外邦人就很容易攻破我们。”
沈放越说越激动,甚至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臣知道国库没钱,也知道京都百姓的不易。
但比起这些,边境的百姓和将士更不容易啊。若是易地而处,诸位大人也能忍心放任不管吗?”
沈放话音落,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安王动了动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他也是武将出身,沈放说的每一句话也都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但安王知道,沈放这个时候如此表现,一定不是边境百姓。
毕竟这家伙的声名可不是爱民如子的好将军。
所以他虽然说的句句在理,却定然有别的目的。
安王看了看垂手站着的了无,那和尚虽然面无表情,但与此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孙尚书也没有再强硬的表态,只是把户部的现状又重复了一遍。
李彻左右为难,便下令此事容后再议。
这一局,两边都没有赢,但安王和孙尚书却隐隐觉得陛下的心到底还是更倾向于沈放和了无那边的。
散朝后,孙尚书气鼓鼓的跑到宋家。
安王不放心这老小子,便也一同跟了过来。
孙尚书憋了一肚子的火总算在见到宋远廷的瞬间爆发出来。
宋远廷看着孙尚书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远廷看了安王一眼,轻声问道:“又谁惹他了?”
“还能有谁?沈放那王八蛋呗。”
安王是武将,说话自然也没那么多讲究。
“怎么回事,喝口茶慢慢说。”
宋远廷强行把孙尚书按在椅子上,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还慢慢说,都火烧眉毛了。我说老宋啊,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如今的朝堂已经被那群人搞得乌烟瘴气了。
你知道今天陛下和沈放在朝堂上提出什么了吗?”
“提出什么了?”宋远廷也挺奇怪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这家伙气成这个样子。
“他们要在大渝四境修建什么防御墙,说是如此外邦就再难侵占我大渝了。
四境啊,连在一起足足得有几千里了吧。这不是疯了吗?
我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防住外邦,我只知道若真是这般做了,大渝自己怕就要先乱了。”
听孙尚书如此说,宋远廷还真有点震惊了。
这个了无要做什么?修长城吗?
宋远廷正愣神的功夫,孙尚书又补充道:“哦,对了。
就是你研究的那个什么基石惹的祸。他们说了,要用你那个基石修建防御墙。”
宋远廷当然知道孙尚书这老小子不是冲他,自然也不会计较。
但了无的举动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