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在众人的目光中送到李彻手里。
李彻打开战报,快速看过后,脸上明显染了一层冷意。
沈放勾唇一笑,心想着这次陛下总该下定决心了吧。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彻竟然直接把那战报丢到了他脚前。
“沈将军,这就是你所说的损失惨重?”
沈放不解,俯身捡起战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后背不由得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战报上书:东境一切安稳,未有百姓伤亡。但近三日以来,常有小股势力试图劫掠百姓。
部分乱军被擒,经查证并非外邦蛮夷,乃是东境军内部叛徒。
被抓叛军已在回京途中,请朝廷严查。
看完最后一个字,沈放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口水,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沈放试图找到自己的声音时,宋远廷已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战报。
看过里面的内容后,宋远廷淡然一笑:“陛下,按着这上面的时间来看,国丈说东境有伤亡的时候,那边好像安稳的很。
是自从国丈说了有事,东境还开始闹事的。这个时间差就很是微妙了。”
宋远廷说的不算直白,但也足够直白了。
满朝文武都听得出,宋太傅简直就是直接在说一切都是沈放的阴谋。
可此刻,当时沈放却已经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了。
了无眼见这个不中用的就要露出破绽,赶紧给王怀仁使了个眼色。
王怀仁官职虽然不如沈放,脑子却比那个武夫灵活的多。
“陛下,太傅大人如此说臣实在不敢苟同。太傅这意思不就是国丈自导自演了东境之事吗?”
王怀仁还不等说下去,宋远廷就赶紧为自己变白:“王大人,本官哪句话这么说了?”
“太傅没说,但就是那个意思。”
“那是王大人理解的意思,不是本官所要表达的意思。大人可莫要以己度人啊。
本官自是相信国丈的,毕竟沈将军如今可是国丈,再蠢也不会自导自演这种戏码。
若真是丧心病狂的自己杀害边境百姓,那不纯纯是在给陛下和娘娘找麻烦嘛。
本官觉得,沈国丈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
宋远廷字字句句维护沈放,却句句字字将其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王和孙尚书等人真是不想笑,但实在忍不住啊。
一群人脑瓜子都快垂到腰上了,可仍能看到颤抖的双肩。
沈放更是有苦难言,被人家骂的蠢笨如猪,关键还不能还嘴。
不过有了王怀仁打圆场,沈放倒也冷静不少,他一掀衣摆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对李彻说道:
“陛下,臣当真冤枉啊。当日的确有斥候来报,臣并未想过那斥候竟然是在说谎。
臣在东境多年,那里的百姓和将士就是臣的亲人,臣关心则乱,轻信了。
但臣绝对没有,也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大渝,伤害东境百姓的事情。
此事,还请陛下明查。臣主动请旨,调查此事,好还臣自己一个清白。”
宋远廷嘴角微扬,走到沈放身边,用一种极其闲淡的语气说道:
“国丈,查案子这种事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要是这么点小事都劳烦国丈亲自出手,那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可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再者说,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哪有自己查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沈放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勇气抬头看宋远廷一眼。
最后,他只能听着李彻用一种极其疏离的声音宣布道:
“东境之事,刑部与大理寺共同查办,送回来的叛军一入京都直接压入刑部大牢。
另外,建造防御墙之事暂且不必再提。等到大渝国力更加强盛再来商议此事!”
随着内侍的一声“退朝”,关于是否建造防御墙之事彻底尘埃落定。
了无和沈放等人气的脸都红了。
明明就要成了,却因为宋远廷的三言两语就败了。
还有东境的战报,也一定是宋远廷做的手脚。
李彻走后,安王和孙尚书等人立刻凑到宋远廷跟前。
一边偷偷竖大拇指,一边赞赏道:“还得是你啊。
要手段有手段,要口才有口才。我看着那几个狗东西脸色比狗还难看,心里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孙尚书半点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更是把了无和沈放的脸直接放在地上踩。
沈放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只是那气势实在没什么吓人的地方。
了无那群人走后,宋远廷等人才慢慢悠悠的往皇宫外面走。
安王与宋远廷并肩而行,边走边问:“东境的战报是你的手笔吧。”
“那还用说,不是他还能是谁。”孙尚书语气的骄傲劲儿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宋远廷微微颔首:“是。也亏了提前对他们有防备。不然东境百姓真要血流成河了。”
“他们是真的打算佯装外邦人杀害我大渝百姓?”安王已经忍不住握拳头了。
“从三郎送回来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
还好及时发现了。不然即便能扳倒沈放,也要搭进去太多无辜的性命。”
“但如今这局面,即便最终查到是沈放所为,怕是也不能奈何他吧?”
孙尚书深谙权谋之事,看待这种事情总是入木三分。
宋远廷笑着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尽力而为吧。
咱们不是了无和沈放,没法用那么多人的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何况此事若是真被坐实,即便不能把沈放如何,也会让他暂时失了圣心。
一旦陛下与他们也有了嫌隙,那事情就好办许多。”
孙尚书点点头,安王也不自觉的微微颔首。
其实大家都知道,若是沈放的计谋真的得逞,宋远廷的机会反而来了。
死那么多人,一旦揭露是沈放所为,那么即便他贵为国丈也不可能轻易揭过。
所以这事儿要是换做旁人,很可能就将计就计了。
但宋远廷不一样,他的心里有对生命的敬畏,不会因为想要斗倒某个人而白白搭上无辜人的性命。
只不过,如此一来,想要一次性拉沈放下马就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