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7号,周三,钟思远到大坪乡上任的第三天。
今天,他要参加自上任以来第一次党委班子会议。
钟思远来得并不迟,十点半的会议,他十点二十就已经到场。
原本想着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来的,可结果却发现纪委书记、组织委员两人比他来得还早。
钟思远客气地向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在末尾的位置坐了下来。
乡镇不比区、市、省里。
在上面开会,每个座位放的都有“名牌”,在乡镇则是大家自己按照排名自己找座位。
按理来说,他的座位应该是在党委副书记张俊琦座位的对面,可他偏偏自己选了个末处的座位。
显然,他就是想通过这个行动来告诉别人,自己并不在乎无所谓的排名。
他既然不在乎排名,那他会在乎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待他落座完毕,其他党委班子成员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会议室内。
值得一提的是,大萍乡除了他们八名党委班子成员外,派出所的所长也到了会议室内。
显然,对方也是参加会议的。
按理来说,派出所的工作是由政府口的政法书记对接的。
但因为派出所的性质特殊,更是官方的“暴力机关”,这就导致其本身独立性很强,同时他们的经费也是由公安局直接拨付,人事问题也是公安局说了算,所以实际上政法书记在派出所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大家都是一个乡的,也都是在体制内,所以乡里真要有什么事的话,派出所也都会给个面子,帮着给办了。
所以,即使派出所所长不是乡镇政府党委班子成员,乡里有什么重要会议的时候,也会喊上对方。
而等到参会的所有人都落座完毕之后,就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了钟思远的身上。
毕竟,在场所有人里,就只有钟思远一个新人,还是空降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钟思远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
虽然说乡镇党委班子会议他是第一次参加,但南河组织部、深改委的会议他却参加了不少。
高级别的会议参加的多了,现在来参加乡镇科级干部会议,不说是降维打击,也能说是游刃有余。
就这样,大家互相打量了一会后,刘标真与秦开河两人先后走进会议室内。
这两位领导到达后,这场乡党委班子会议也就算是开始了。
本场会议由党委书记秦开河主持,他首先总结了前阶段乡里的工作情况。
对于这些日常工作内容,钟思远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毕竟是个新来的,前面工作是啥样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他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里,所以他听的时候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各种信息轻拂过大脑皮层而没留下半分痕迹。
工作总结做完,秦开河又提出几个问题之后,就将会议的控制权交给了乡长刘标真。
刘标真对于刚刚秦开河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措施。
等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完,就将目光投向了钟思远。
他们都知道,今天开这个党委班子会议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那些小事,而是为了钟思远的工作分工和新农村示范基地的事情。
只是会先说哪一件呢?
在众人思索的目光中,秦开河将目光投向了纪委书记胡专政。
说实话,他对胡专政前两天的提议很感兴趣,也很心动。
如果真的能够在“新农村示范基地”这个项目上只让钟思远挂个名,或者只负责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而将钟思远排除项目核心之外的话,那“新农村示范基地”这一块“大蛋糕”该怎么分,就是他秦开河一个人说的算了。
所以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先提那件事情就显得比较重要了。
只是对于该先提哪一个,他就有些摸不准了。
毕竟,副职分工的权力在刘标真手中,要是刘标真给钟思远分了一项重要的工作,那项目上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绕开钟思远了。
想到这,秦开河就决定先探一探刘标真对待钟思远的态度,然后随机应变。
于是,他沉吟一声以后,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钟思远同志来到咱们大萍乡,那是被上级领导寄予厚望的,而且钟思远同志已经来到咱们这儿两天了,该熟悉的情况已经差不多熟悉了,我看咱们就趁着这次机会聊一聊关于分工的事情吧!刘乡长,您觉得怎么样?”
听到秦开河的话,刘标真顿时脸色一僵。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在会议上先讨论钟思远项目主导权的问题。
因为钟思远是带着任务来的,这就导致对方天生就会争夺项目的主导权,所以他想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在党委班子会议上把权力争取过来。
在争夺完控制权后,会议结束,他们再私下讨论关于钟思远的分工问题,到时候只要他们商量出来个可行的方案,直接通知钟思远就可以,完全不用考虑钟思远是否愿意接受。
同时也能以具体分工为由,随便给钟思远点权力将其打发掉。
只要能把钟思远打发出核心圈层,那“分蛋糕”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可现在秦开河突然开口提出关于钟思远分工的事情,真的就把他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
不过刘标真再怎么说也是经验丰富的领导干部,所以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调整好了心态。
只见他沉吟一声后,就轻声开口道:
“秦书记您说得对,只是关于钟思远同志具体分工的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跟其他同志沟通,想的是先让钟思远好好熟悉一下咱们大萍乡的环境,等环境熟悉完毕以后,钟思远同志也能直接着手分管工作。”
刘标真把话说完,秦开河就直接开口回道:
“咱们乡的情况虽然复杂,但通过工作去熟悉会更快、更有效,没有具体分工,那情况了解起来跟一团乱麻似的,让人毫无头绪,您说呢?刘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