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心头微动,不由得一阵蠢蠢欲动。
要不,干脆直接去做赘婿?
仔细想想,吃软饭、安稳度日好像也不错。
男人拼死拼活,苦修奋斗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能安稳躺在家中,何尝不是一种惬意。
但这缕念头,转瞬便被他压下。
年少正当奋进之时,该拼搏就该全力以赴。
真等到身心俱疲、无力前行的那天,再考虑躺平享福、依附他人也不迟。
宁凡收敛思绪,对着传讯令牌轻声开口:“我有点想你了,你现在身在何处?”
初次见面,总不能直白说着想吃软饭、贪图安逸,这般心思太过直白露骨。
思来想去,也只能用这句温柔话语作为开场。
白浅浅心思通透,哪里猜不透他的小心思。
分明是有事相求,无事不登三宝殿,偏偏还要借着思念做说辞。
她没有戳破这份拙劣的小心思,语气柔和地应下:“好,我等你。”
“我近期打算前往仙陨坑,去寻觅一件机缘宝物。”
“倒是凑巧,我正好也在附近,正准备动身外出。”
宁凡微微一怔,这般巧合,实在出人意料。
“是吗?那你暂且在原地等候,至多两日,我便赶过去寻你。”白浅浅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欢喜,能与心上人结伴同行,自是一桩美事。
片刻后,宁凡收起传讯令牌,已然摸清了白浅浅的动向与行程。
“三日时间,足够我用来突破,顺势渡过九九天劫。”
如今的底蕴,已然稳稳具备冲击渡劫境的资本。
宁凡轻笑一声,身形骤然闪动,一步千里,转瞬便掠出十万里之遥。
他抬手引动术法,刹那间,天地风云骤变。
厚重的黑云层层翻涌,笼罩四野,大有黑云压城之势。
银白、鎏金、赤红各色雷蛇在云层间游走翻涌,天地业火交织毁灭劫气,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漫天劫雷狂暴躁动,每一缕气息都裹挟着致命杀机,仿佛下一刻便要降下灭世之威,令人心生战栗。
面对这般恐怖天劫,宁凡神色淡然,毫无惧色。
于他而言,危险与变数,早已不复存在。
世间道理本就相通,昔年爱迪生历经两千余次试验,方才寻得合适的灯丝材料。
世人只会铭记那最后一次的成功,却忽略了前面一千九百九十九次失败的沉淀,而真正的强者,向来懂得失败的价值。
寻常修士,不过是恰巧踏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可顶尖强者,会踏遍所有歧途与绝路,剔除一切错误,余下的,便是唯一的通天大道。
天劫虽凶,变化莫测,暗藏生死危机,却终究有着天地划定的上限。
就像小学数学再难,也绝不会触及微积分等高阶领域。
哪怕题型超纲,也逃不开既定的界限。
只要自身底蕴足够雄厚,便能稳稳将一切危机纳入掌控,立于不败之地。
修士根基若是浑厚到极致,天劫便再无威胁,渡劫圆满本就是水到渠成。
层层底蕴,早已堵死所有陨落的可能,只剩登顶的坦途。
“这便是极致的天道酬勤吗?根基永驻,精进不止,前路必成。”
宁凡心神沉静,念头通达,对于天道酬勤的大道法理,生出全新的感悟与蜕变。
轰隆——!
天穹剧烈震颤,虚空轰鸣不止,第一道劫雷轰然坠落。
璀璨金雷如绝世长刀破空劈下,威势骇人。
宁凡缓缓抬掌,轻描淡写一掌拍出,轰然巨响之中,金色雷劫应声碎裂。
四散的雷光被他尽数吸纳,滋滋作响涌入四肢百骸。
劫雷亦是天地本源,蕴藏无穷造化生机。
雷光洗练根骨,锤炼肉身经脉,浑身泛起淡淡的麻痒之感,通体舒畅无比。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劫雷接踵而至,层层叠加,威力不断攀升。
天劫本就暗藏变数,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或许会因劫数异变折戟沉沙。
但这份变数,在宁凡极致浑厚的根基面前,彻底荡然无存。
直至第八十一道终极劫雷落下,威力已然媲美帝君全力一击。
苍茫虚空剧烈震荡,狂暴的银色巨雷轰然砸落,狠狠轰击在宁凡身上。
他的身躯如断线的皮球重重砸落地面,巨响轰鸣,大地塌陷,形成一处深邃巨坑。
没过多久,漫天黑云缓缓消散,狂风骤停,天光破开云层,暖阳遍洒大地,天地重归明朗澄澈。
深坑之中,宁凡纵身跃出,浑身衣衫焦黑,皮肉多处灼伤,嘴角溢出一抹猩红血迹,模样略显狼狈。
“威力尚可,还算尽兴。”
他淡淡点评,这般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的天劫,也仅仅只是让他负伤而已。
修行之路,历经杀伐伤痛本就是常态,些许伤势,不足挂齿。
宁凡运转生生不息的功法,磅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
生命法则尽数铺开,笼罩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不过数个呼吸,伤势尽数复原。
他换去破损衣衫,再度恢复从容淡然、自在潇洒的模样。
至此,九九天劫圆满渡过,他正式踏入渡劫境后期。
接下来只需赶往仙陨坑与白浅浅汇合,借助这位丹塔富婆的珍稀丹药快速积累底蕴,便能顺势突破至渡劫境圆满。
梦寐以求的大乘境界,已然近在咫尺。
虚空阵阵震颤摇曳,一缕流光于其间瞬息变幻。
遥远天际,数道人影骤然浮现。
众人遁速绝伦,身躯完美融入虚空理,顺着空间波纹,起伏游走、隐匿形变,显化与消逝皆在转瞬之间,正飞速朝着仙陨坑逼近。
来人正是丹塔一众修士,白浅浅亦位列其中。
太初神庭的二十余名强者混杂随行,人数虽不算鼎盛,却无一不是渡劫后期的顶尖修为。
行至这片禁区边缘,众人齐齐驻足,无人贸然踏入,皆凝神静气耐心等候。
此前探查早已探明,仙陨坑内环境诡谲无常、瞬息万变。
“此地虚实不定,唯有特定时段,虚空风暴、紊乱气机与污浊灵气才会大幅平息,入内方才稳妥。”
谢临渊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眼下正值禁区最狂暴凶险的阶段,我们需暂且休整,静待时机。”
众人纷纷颔首,并无异议。
早一刻踏入,或是晚一刻前行,本就差距甚微。
更何况持有七窍玲珑心者,对危机感知远超常人,短暂耽搁,不足为虑。
白浅浅默然不语,独自移步一旁调息休憩。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枚灵光内敛的丹药凌空飞出,丹光流转间迅速凝形蜕变,先是化作寸许大小的玲珑女。
继而层层涨大,转瞬便凝为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完整人形,赫然是一具以丹道秘术铸就的分身。
此分身,由罕见灵性灵丹炼制而成,形貌气韵皆与本体高度契合。
白浅浅神念轻扫,感知着分身的状态,眸中掠过一抹满意。
她身形悄无声息变幻,令分身留在原地代为蛰伏,本体则隐去踪迹,循着隐秘方向悄然前行。
一刻钟的路程后,一缕熟悉的气息缓缓袭来,且愈发清晰浓郁。
前方一道山岭映入眼帘,白浅浅脚步一动,身形骤然提速。
山岭之下,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如约出现。
下一瞬,她纵身飞扑,径直撞入男人怀中,紧紧相拥。
鼻尖轻蹭,细细嗅闻他周身清浅干净的草木气韵,温润又纯粹。
她抬眸凝望眼前人,眉目清隽,容颜俊朗无双。
凝望着这副绝色容颜,白浅浅心头骤然一颤,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心底只剩满心悸动。
情难自禁之下,她踮起身前,主动吻了上去。
宁凡眉头微蹙,看着怀中肆意亲近、紧紧贴合自己的女子,一时间万般无奈,最终还是缓缓抬手,温柔回应。
绵长的一吻缓缓落幕。
白浅浅慵懒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含着沉醉的柔意,轻声呢喃:“哥哥,你身上的草木道韵愈发浓郁,气息也更好闻了。”
她眸光微暗,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缱绻:“真想把你彻底藏起来,独自占有。”
宁凡闻言颇为无奈,淡淡开口:“小丫头别得寸进尺,安分一些便好。”
话音刚落,白浅浅似是捕捉到细微的修为波动,眼眸骤然一亮,惊喜道:“哥哥,你已然突破渡劫后期,走完九九天劫了?”
“嗯,不久前,刚刚渡过。”
宁凡神色平淡,语气淡然从容。
“我存有一味独门丹药,名唤无量丹。既能快速补全法力耗损,亦可淬炼肉身根基、温养元神,助人精气神三宝圆满归一。”
白浅浅似忽然想起此事,后退半步,抬手解开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瓶径直递向宁凡。
宁凡见状暗自无奈,自己尚未开口讨要,这姑娘便这般毫无保留,尽数相送。
“这般不妥,我无意一味倚靠你。”
宁凡微微蹙眉,话音落下时,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别扭。
他本就是奔着,借她一些资源修行而来,本心并不排斥,可话到嘴边,却又是变了。
“无妨。”白浅浅嫣然一笑,神色淡然从容,“时间久了,自然也习惯了。”
宁凡伸手接过玉瓶,入手沉沉,分量极不寻常。
旋即拧开瓶塞才发觉,这看似拳头大小的丹瓶,竟是一件空间秘宝,内里自成一方广袤天地。
神念探入其内,一方小世界豁然展开。
整片空间中央,悬浮着一轮金辉大日般的丹雾药海,金芒流转沉浮,熠熠生辉。
醇厚绵长的药香四散弥漫,清冽又醇厚,仅是浅浅一嗅,便觉五脏六腑通透舒畅,神念为之一振。
“此丹,究竟有何等?”
白浅浅轻声答道,“寻常丹药吞服炼化便可,而这枚丹药,凭药香淬体养神,便有莫大妙用。”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素色流光,径直掠入丹瓶内的空间之中。
宁凡稍作沉吟,也踏步踏入。
踏入瞬间,周遭空间骤然无限延展,狂风骤起,天地颠倒,整片空间剧烈扭曲震颤。
凛冽罡风呼啸席卷,锋锐如万千利刃,撕裂四方,带着毁灭性的撕扯之力。
宁凡运转周身道功,稳稳挡下狂暴罡风,缓缓稳步落地。
风声呼啸不息,脚下是绵软青草地,视野缓缓铺开。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如龙脉盘绕蜿蜒;河水叮咚自东奔涌而来,遇山峦阻隔便曲折改道,缓缓向西淌去。
林海成片蔓延,草木苍翠欲滴,漾着温润的碧色灵光。
视野尽头可见错落连片的良田,阡陌划分整齐,隐约可见凡人耕植劳作,烟火气十足。
更远方,一座雄城巍峨矗立,楼宇层叠,气势恢宏。
散落的村落点缀旷野,整座小世界万物共生,生机盎然。
天穹澄澈湛蓝,不染半分尘埃。
抬眸望向九天,那轮金色丹日,高悬苍穹,金辉垂落,煌煌道韵,铺满天地。
如神鳞交织的流火,散落漫天碎金霞光。
无边丹火,翻涌沉浮,灼热厚重,震荡着天地法则。
三足金乌,栖于烈日核心,羽翼覆满熔金,利爪踏碎火浪。
金乌一声长鸣,贯透苍冥,振翅卷起金火,其身姿起落奔涌。
整轮大日随之震颤,金芒暴涨炽盛,威压沉沉铺开,震慑万古八荒。
“这轮烈日,难道便是……”
宁凡心神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一缕清雅香风漫涌,白浅浅缓步现身,神色恬淡自然。
“哥哥,所想不错!这轮金阳,正是无量丹本体。”
“这枚丹瓶,内里演化一方世界。只是天地本源有限,上限仅能孕育元婴修士。”
“我曾细细统计,人族足有一百三十亿之多,更有无数凶兽横行,妖兽族群繁杂,便不在计数之内。”
“百亿人族几乎人人皆可修行,只是前路逐级艰难,层层桎梏难破,时至今日,整片小世界的元婴强者,尚且不足百人。”
“无量丹,化为大日,永燃不灭,金辉普天地。同时,日夜汲取众生信仰之力,借众生之力淬炼丹体,生生不息。”
她浅浅一笑,牵住宁凡的手:“哥哥,我带你大日一观。”
话音落下,虚空微微漾起涟漪,空间瞬息扭曲流转。
二人身形一晃,已然立在烈日表层。
火浪席卷,裹挟着毁灭道韵,如神羽翻卷,。
毁灭之力深处,却又流转着精纯本源,交融酝酿,化作一缕缕醇厚绵长的异香。
“这是……丹香?”宁凡面露惊色。
“没错。”白浅浅轻声道,“我参悟太阳本源,以此为基,亲手缔造出这一枚无量丹。静心吸纳丹气,便可稳步提升。”
宁凡沉吟开口:“我曾博览万千丹经古籍,翻遍天下药典,从未见过无量丹的记载。”
“本就无古法可循。”白浅浅笑意温婉,“无量丹,是我另辟其路,开辟全新的丹药。”
宁凡心头恍然,愈发惊叹。
寻常丹道天才,终其一生不过沿袭古法,按品阶炼制丹药,循着前人铺好的路稳步前行,安稳无险,却也终生受限。
可天材地宝,极度稀缺。
灵材孕育,讲究天时机缘,一旦断绝,丹方便再难复刻。
真正的丹道宗师,从不拘泥旧法,懂得变通替代,敢于打破桎梏,开辟全新丹路。
白浅浅心思通透,已经自成一脉。
“哥哥,便在此安心闭关。”
白浅浅收敛笑意,正色开口:“据神庭太子所言,此地藏有上古前辈洞府,暗藏至宝。”
“可那人言语含糊,话留半截,藏了不少隐秘,未必全然可信。”
“我需暂时离开,在外探查一番。”
语毕,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离去。
宁凡静立烈日之上,缓缓感知周遭天地。
此方小世界,空间脆弱,只要稍稍用力,空间就会破碎。
整片小世界,便会瞬间崩塌,连带外界那只丹瓶秘宝,也会一同损毁破碎。
他凝神外放神念,探查外界,只见丹瓶已然塞好。
瓶内天地,非但不曾昏暗,反倒永昼常明,甚至透过瓶壁壁垒,清晰窥见外界禁区景象。
摒除一切杂念,宁凡即刻运转心法,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漫天醇厚丹气,汹涌而来,引动炼化,纳入己身。
骨骼接连发出脆响,药力渗透四肢百骸。
修为稳步沉淀攀升,浩瀚法力节节暴涨,肉身、元神、气血三重本源同步淬炼,精气神层层蜕变,向着大圆满境界稳步靠拢。
宁凡道基浑厚扎实,战力冠绝同阶,可也正因根基太过凝实,往后每一步突破,都远比旁人更为艰难缓慢。
静心苦修,转瞬便是三日。
某一刻,整片小世界骤然天色暗沉,周遭气机陡然暴戾——外面众人已然踏入仙陨坑禁区。
环境瞬息恶化,狂暴的灵气四处横溢,就连丹瓶也受到波及,微微震颤。
宁凡当即收功停修,神念沉出瓶外,静观局势。
塔与太初神庭修士联手并行,步步谨慎深入。
前路虽遇危险,皆被众人联手化解,并未造成太大折损。
他收回心神,转而打量这片瓶中小世界。
小世界,山河万域,生灵繁衍,修士杀伐争斗,红尘滚滚。
人人怀揣修行之梦,奔赴前路,满怀来日可期。
无人知晓,这片生养万物、承载亿万生灵的完整世界,自始至终,都只是被一人轻握掌心、随手收纳的一枚丹瓶。
脚下金阳缓缓流转,柔光铺洒四野,抚平天地戾气,温润万物生灵,令天地灵气愈发活跃充盈。
亿万生灵仰头望日,本能生出敬畏与虔诚,无形的崇拜心念交织缠绕,化作漫天细密信仰丝线,连绵不绝,尽数朝烈日核心汇聚。
无量丹缓缓轮转,从容吞噬信仰之力,金辉愈发璀璨夺目,丹体本源层层升华。
至此,无量丹的真正炼制之法,彻底明晰。
以一方完整小世界为丹炉,借信仰之力为主材,引七情六欲为薪柴,日夜锻烧,岁岁打磨,成就无上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