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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赵天吉的腿开始发软。他一屁股坐回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赵峰转过身，走到张卫东面前，躬身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张卫东看着他。
赵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前辈，晚辈想请您，做赵家的客卿。”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了。
赵天吉猛地抬起头，盯着赵峰，眼睛瞪得老大。
客卿？
请这个人做赵家的客卿？
赵奎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他的手还在发抖，裤裆还是湿的。
张卫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新沏的，还冒着热气。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赵峰。
“没兴趣。”
赵峰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想说服张卫东。
赵峰咬了咬牙。
“前辈，您再考虑考虑。赵家虽然在万妖城不算最顶尖的，但好歹经营了上千年。您做了赵家的客卿，整个万妖城的资源，您都可以调动。您女儿修炼需要的灵草、灵石、丹药，赵家都可以供应。”
张卫东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说了，没兴趣。”
赵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跪了下来。
“前辈，晚辈是真心诚意请您做赵家的客卿。您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张卫东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峰。
“我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赵家的资源。我今天来，是找你有事。不是来当什么客卿的。”
赵峰愣住了。
“前辈找晚辈有事？”
张卫东点了点头。
“去玄城，需要你帮忙安排。”
赵峰的眼睛亮了。
他连忙站起身。
“前辈放心，这事包在晚辈身上。星云商会的飞舟，随时可以出发。晚辈给您安排最好的舱位。”
张卫东点了点头。
赵峰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赵天吉和赵奎，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还跪着干什么？滚出去。”
赵天吉和赵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正堂。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赵峰转过身，看着张卫东，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前辈，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张卫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明天。”
赵峰点头。“好。晚辈这就去安排。飞舟明天一早出发，晚辈亲自送您。”
张卫东放下茶杯，站起身，牵着囡囡。
“走吧。”
囡囡抱着玉龙飞，跟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
“爸爸，我们明天就去玄城吗？”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嗯。”
囡囡的眼睛亮了。
赵峰跟在后面，一路送到大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在万妖城的街道上。
那个灰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苏月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
赵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万妖皇座下第一妖王，大乘期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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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成了那个人的随从。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赵府。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万妖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囡囡仰起小脸，看着他。
“爸爸，赵峰为什么要你做赵家的客卿？”
张卫东低下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怕我不高兴。怕我灭了赵家。”
囡囡倒吸一口凉气。
“爸爸，你会灭了赵家吗？”
张卫东摇了摇头。
“赵家没惹我。惹我的是赵奎和赵天吉。赵峰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这事就算了。”
囡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了下去。
万妖城的街道上，店铺开始上板，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
囡囡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捂着肚子，脸有些红。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饿了？”
囡囡点了点头。
张卫东牵着她，走到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在长凳上坐下。
“两碗馄饨。”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皱纹，手上沾满了面粉。
他应了一声，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他把馄饨下进锅里，用长筷子搅了搅。
片刻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馄饨皮薄馅大，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
囡囡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化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爸爸，好吃。”
张卫东也舀了一个，慢慢吃着。
苏月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囡囡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吃吗？”
苏月摇了摇头。
囡囡从碗里舀了一个馄饨，递过去。
“尝尝。可好吃了。”
苏月看着那个勺子，又看了看囡囡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勺子，把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很鲜，鲜得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把勺子还给囡囡。
“谢谢。”
囡囡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三个人吃完馄饨，回到客栈。
夜色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如水，洒在万妖城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囡囡躺在床上，抱着玉龙飞，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张卫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苏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她抬起头，偷偷看了张卫东一眼。月光下，那个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个男人，太强了。强到她这个活了上万年的妖王，在他面前连站直身子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对女儿说话时的语气，那种温柔，那种耐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又让她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怕。
苏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就要去玄城了。
那里有更强大的宗门，更强大的修士，更强大的妖兽。
可她不担心。
有这个男人在，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