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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自重生以来,深知乱世之中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从未有一日懈怠。无论军务如何繁忙,打熬筋骨、勤练武艺、骑射刀兵,皆是每日必修。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略显文弱的身体,而是一位筋骨强健、武艺娴熟的“六边形”统帅。
瞄准常山大腿的那一箭,迅疾如电,精准狠辣。
“啊——!赵砚!你这狗贼!你敢伤我!你可知我是……”常山猝不及防,大腿中箭,剧痛钻心,惨叫着破口大骂。
然而,他狠话未说完,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另一条大腿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赵砚竟面无表情地又补了一箭,彻底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保护公子!”常山带来的那几十名亲卫目眦欲裂,他们毕竟是国公府和公主府精选的悍卒,虽惊不乱,瞬间抽刀,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怒吼着向赵砚扑来。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挟持赵砚换取生机。
周围明军士兵见状,弩箭上抬,便要射击。赵砚却轻轻一压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不闪不避,反而迈步上前,随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把特制的、刃长近五尺、刀柄亦长、通体由精钢打造、重达数十斤的陌刀。这刀形制特殊,非力大者不能运用。
面对结阵冲来的护卫,赵砚双手稳稳握住长长的刀柄,眼神冰冷,吐气开声,陌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刀光如匹练,凛冽刺骨!
“铿!咔嚓!”
冲在最前的护卫举刀格挡,精钢腰刀竟被陌刀如同切豆腐般斩断!刀势不止,顺势劈入其胸膛,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整个人斜斜斩开!鲜血、内脏、碎裂的骨茬四散飞溅!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赵砚脚步移动不大,手中陌刀却如阎王索命的巨镰,每一次挥动,必有一人或兵器断裂,或身躯分离。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兵刃交击声、骨肉分离声不绝于耳。短短盏茶功夫,十余名精锐护卫,已尽数化作满地残尸。更有那被腰斩一时未死的,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凄厉哀嚎爬行,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赵砚收刀,将沉重的陌刀“咚”一声杵在地上,刀身嗡鸣,血珠顺着血槽滴落。他气息平稳,额上甚至不见汗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劈了几根木柴。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唯有浓烈的血腥气弥漫。所有明军将士,看向赵砚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军人最崇拜强者,而他们的主公,不仅谋略过人,武勇竟也恐怖如斯!那把沉重的陌刀,平日里需两人合力才能舞动,在主公手中却如臂使指,杀人如割草!跟随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业不成?何惧强敌环伺?
赵砚的目光落在因失血和剧痛而脸色惨白、跪伏在地的常山身上,语气平淡:“常山,想死,还是想活?”
与此同时,军营外也传来短暂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声,但很快平息。显然是常山带来的其余随从,也被迅速控制或解决。
“赵……赵砚!你……你竟敢……杀朝廷命官,屠戮天使护卫!你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朝廷……朝廷和张休大将军,不会放过你!”常山疼得浑身颤抖,色厉内荏地嘶吼,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看来,你不仅跋扈,脑子也不怎么好使。”赵砚懒得再跟他废话,上前一脚踹在他脖颈侧,常山闷哼一声,晕死过去。“抬下去,让军医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这位驸马爷,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是!”几名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死的常山拖走。赵砚那两箭避开了主要血管,看着吓人,实则只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的皮肉伤。
……
两日后,明州城外。
刘大宝心满意足地登上马车,这两日他在明州可谓是享尽了“孝敬”,吃得满嘴流油,拿得盆满钵满。汪成元“率领”一众“部将”在城外相送。
“刘公,一路保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汪成元满脸堆笑,拱手作揖。
“汪经略留步,咱家就回宫复命了。陛下可还等着您的捷报呢!”刘大宝笑眯眯地拍了拍汪成元的手背,低声道,“汪经略是明白人,咱家回宫,自然知道该怎么说。常驸马那边……”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常山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常驸马都尉呢?咱家这都要启程了,也不来送送?”
汪成元脸上立刻露出“惶恐”和“无奈”的表情,看向一旁的赵砚:“赵将军,不是让你去请常副总兵了吗?怎么还没来?真是……太失礼了!”
赵砚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回道:“回经略大人,刘公公,常督军昨日突发急症,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军医说恐是水土不服,又或是路上染了时疫,需要静养,不宜见风。末将已命人好生照料,此刻实在不便移动。”
刘大宝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冷哼一声:“罢了罢了!人家是金枝玉叶的驸马都尉,身子金贵,咱家一个伺候人的奴婢,哪有资格劳他大驾相送!”他心里对常山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恼火,打定主意回京后要好好给这位驸马爷“美言”几句。
送走了刘大宝一行,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一直挺直腰板、双手负后的汪成元立刻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腰弯了下来,小跑到赵砚身边,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赵……赵将军,小老儿方才表现如何?可还……可还过得去?”
赵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汪经略辛苦了,做得不错。”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将军效力,是小人的福分!”汪成元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经此一事,他更加清楚,自己的生死荣辱,已经完全系于赵砚一念之间。
……
拔掉了常山这颗钉子,送走了刘大宝这个耳目,赵砚开始名正言顺地整合权力。他利用汪成元那枚新鲜出炉的“北地经略”大印,以及常山那枚还没来得及用就“病倒”的“督军”副印,开始签发一道道公文。
第一件事,就是正式“任命”自己为明州副总兵,全权负责明州及周边防务、征讨事宜,并通报北地各郡。他要将这个副总兵的名分坐实,让外界知道明州有这么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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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以“便于指挥、应对复杂局势”为由,行文将“明军”从“明州大营”的编制中独立出来,自成一体,称为“明州镇守军”,由他赵砚直接统帅,与汪成元名义上统领的、主要由原明州兵和部分新附军组成的“经略府直属营”分开。这便是他计划中的“两条腿走路”,一明一暗,核心精锐掌握在自己手中。
镇北将军府议事厅内,赵砚高居主位,曹子布、胡大力、张合、严亮、冯越等核心文武分列两旁。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
“诸位,”赵砚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一路披荆斩棘,我等方有今日立足之地,得朝廷‘册封’,名分初定。然,大业未成,强敌环伺。张休五万大军虎视眈眈,北地诸郡未平,朝廷心思难测。我等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谨遵主公将军教诲!”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他们如今有了正式官身,虽是散阶,却也意味着被“招安”,行事方便许多,对未来的信心更足了。
……
与此同时,河东郡,四百里大泽深处。
徐凤至站在一艘小舟船头,望着眼前烟波浩渺、岛屿星罗棋布的湖面,眉头微蹙。他身边跟着严逊以及几名精干亲卫。
“徐参谋,您确定您那朋友,就藏在这大泽深处?”严逊看着茫茫水面和随风摇曳的无边芦苇荡,有些发怵,“这地方,别说藏个人,藏下千军万马也难以寻觅啊。”
“错不了,当年我与他在此分别,他说若要寻他,便来这‘千岛湖’寻‘芦花岛’。”徐凤至对船夫吩咐道,“按我指的方向走。”
小船在迷宫般的苇荡和岛屿间穿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植被茂密、看似寻常的岛屿。但徐凤至眼尖,看到了岛屿隐蔽处系着的几艘小船,样式颇为特别。
“就是那里!靠过去!”徐凤至精神一振。
可就在小船即将靠岸时,严逊突然低呼:“水里有东西!”
徐凤至下意识低头,只见水下黑影一闪,一张涂着怪异油彩、如同水鬼般的脸猛地冒出,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噗通!”
“噗通!”
数声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徐凤至带来的几人猝不及防,纷纷被拖入水中。徐凤至虽会些水性,但远不及这些常年在水里讨生活的人,挣扎几下,便被制住,口鼻呛水,很快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徐凤至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燥的茅屋里。
“凤至哥,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徐凤至艰难转头,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皮肤微黑却眉眼清秀、身着利落短打的少女正惊喜地看着他,随即朝门外喊道:“哥!快进来,凤至哥醒了!”
门帘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猿臂蜂腰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此人双臂奇长,几乎过膝,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徐凤至要找的旧友——宋烈。
“阿宁,阿烈!”徐凤至见到故人,心中一喜,想要起身,却牵动了呛水的肺部,咳嗽起来。
“凤至!真是你!”宋烈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愧疚,“对不住,对不住!手下弟兄们不认识你,以为又是那些来招揽的,或者官府探子,这才……你有没有事?跟我来的人呢?”
徐凤至缓过气,摆摆手:“我没事,皮实着呢。我带来的人呢?”
“都安顿好了,没下死手,就是呛了点水,晕过去了,这会儿应该都醒了。”宋烈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说你,要来也不先打个招呼,差点闹出误会!”
“打什么招呼?你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我上哪儿打招呼去?”徐凤至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拳,随即正色道:“阿烈,我这次来,是有要事找你。听说……向家的人来找过你?”
宋烈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嗯,来了好几拨了。你知道的,我们家世代在这大泽里打渔、跑船,向家把控着盐路,又和河运司勾连,势力大得很。这四百里大泽,很多渔民、船户都靠他们家赏饭吃。他们想招揽我,许了不低的价码。”
“你答应了?”徐凤至紧张地问。
宋烈摇摇头,露出不屑的神色:“没有。向家做事不地道,背地里干些杀人越货、逼良为娼的勾当,我看着恶心。我宋烈虽然只是个在水上讨生活的粗人,但还知道点是非。靠着这大泽,打渔为生,日子清苦是清苦点,但自在,心里踏实。”
徐凤至长舒一口气:“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啊!”
宋烈给他倒了碗水,好奇道:“凤至,别说我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寻个明主,做一番事业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水洼子里来了?莫非……找到了?”
徐凤至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睛发亮地看着宋烈:“找到了!而且,这一次我来,就是带着泼天的富贵,来寻你一起建功立业的!”
“我?”宋烈指着自己鼻子,失笑道,“凤至,你别拿我开涮了。我就一介渔夫,会摆弄几下破船,建什么功,立什么业?你找错人了吧?”
“找的就是你!”徐凤至抓住他的胳膊,目光灼灼,“阿烈,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四百里大泽,论操船、论水战、论对水道的熟悉,谁比得上你?我如今投效的主公,胸怀大志,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水战人才!那顺州向家,仗着水师之利,阻我大军。主公说了,若你得去,许你独领一军,打造水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烈愣住了,独领一军?打造水师?这……这是他一个渔夫敢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