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564年。
天庭战星，第19层，EVA同步率测试中心。
由于空间折叠技术尚未完成突破，这处占地数万平方米的金属大厅显得有些压抑。
天花板上密布着灵能传输管线，幽蓝光芒明灭闪烁。
大厅中央矗立着两台巨大的圆柱形模拟舱，深红色的溶液在透明耐压玻璃后翻滚。
这是四号机火神与五号机执政官的意识拟合器。
林曜站在指挥台上，淡紫色灵能在他指尖跳动。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报警符。
“第3492号候选人，失败。”
天枢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系着银色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全息金丝眼镜，完全是一副严苛面试官的模样。
“这位同学坚持了三秒，他在意识接触的一瞬间，认为自己被丢进了恒星熔炉。”
“目前的生理表现是全身大面积虚假烧伤红肿，神经系统正处于崩溃边缘。”
医疗机器人迅速飘过，将模拟舱内吐白沫的少年拖走。
模拟舱底部的暗红色溶液是邪神活性血肉与原体基因的混合稀释液。
四号机火神植入了伏尔甘的基因。
那种基因自带焚毁一切的暴戾。
普通灵能者的意志进去，瞬间就会被那股暴戾的力量摧毁消散。
林曜看向下一个名字。
名单很长，这些人全是启明灵能学院的尖子生。
“五号机执政官呢？”林曜问。
“更惨。”
天枢调出一组曲线图。
“基里曼的基因带有极强的秩序压制力，那是六级文明层面的逻辑闭环。”
“候选人进去后，大脑会试图强行处理那股庞大的政务逻辑流，结局通常是脑细胞因为超载而受损，目前已经有四个天才变成植物人了。”
林曜眉头微皱。
在大厅边缘的休息区，一字排开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
路明飞半瘫在椅子里，手里抓着一个金黄酥脆的炸鸡腿。
他咬下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评价：“说白了就是抽卡，这爆率比那些割韭菜的手游还低，这些孩子纯粹是来送人头的。”
绘梨衣坐在他旁边。
她怀里抱着那只机械猫，机械猫的屏幕上闪过一个流口水的颜文字，她手里捏着一张纸，在上面画着紫色的独角。
“他们，很痛。”绘梨衣轻声说。
她能感受到模拟舱里那些濒临破碎的灵魂。
赵天策穿着整洁的作战服，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三号机铁壁的驾驶员，作为过来人，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些颤抖的候选人身上。
“选择权从来不在候选人手上，会是机甲主动挑选契合的灵魂。”赵天策开口。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透着一种稳定感。
“当你进入那个舱位，你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堆冰冷零件，是神灵的残缺意志，是亚空间的恶意。”
如果你的灵魂里没有一种能跟它契合的东西，你会瞬间被吃掉。
“我当时接触铁壁时，感知到的是无穷无尽的责任。”
如果我退缩了，我身后的战友就会死。
这就是契合点。
路明飞剔了剔牙，顺手抽出一张湿纸巾。
“那我呢？我当时进去的时候，只想着千万别死，死透了就吃不到明天的全家桶了。”
“初号机大概是觉得我太咸鱼，连它都没胃口吃我，才让我留下的。”
天枢的全息投影飘到路明飞面前，推了推眼镜。
“路明飞同学，根据最新的算力推演，你的特质被定义为高级混沌中立，你的大脑里充斥着无效垃圾信息。”
“亚空间的精神污染在试图接入你时，会优先被你关于炸鸡口味和游戏关卡的杂念填满，从而找不到你的核心，这种钝感力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的防御。”
路明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指挥台上，林曜的通讯终端弹出一道全息窗口。
林星晚的影像出现在画面中，这位执政官身后是忙碌的行政大楼，由于连轴转的工作，她黑色的长发简单扎在脑后。
“林曜，适格者筛选进度太慢，第一科学院那边反馈，四号和五号机的肉体外壳已经快完成了。”
林曜看向再次闪红的模拟舱，那是第4000号。
“学院的精锐已经筛过一遍了，不行，他们的灵魂太干净了。”
“这些在战星里长大的新一代，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撑不住原体基因的冲击。”
林星晚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父元首给过指令，文明的延续不分高低贵贱，泰图斯那边汇报。”
“帝国难民后裔中有一批觉醒了灵能的少年，他们是在亚空间裂隙和虫潮余波里活下来的，他们见过真正的地狱。”
林曜转头看向台下的天枢。
“把选拔范围扩大，面向全文明所有灵能觉醒者，包括那些帝国难民后裔。”
天枢的眼球里闪过密集的数据瀑布。
“这会引发部分高层的不满，有人认为将这种战略级兵器交给帝国出身的人存在忠诚隐患。”
“忠诚是打出来的，从来不是靠血统家世算出来的。”林曜打断了他。
“在生存面前，偏见是死人的奢侈品，只要植入了生物芯片，受过人类文化的洗礼，他们就是天宫的一部分，把公告发出去。”
“如你所愿。”天枢身形一转。
三分钟后。
战星所有的公共显示屏，个人生物芯片投影以及第二世界的公共区域，同步弹出了一道金色的征兵令。
“文明通告：EVA适格者全域筛选开启。凡年满12周岁，灵能感应达C级及以上公民，皆可前往测试点。此为守护文明之战，你将获得驾驭神灵的力量。”
全民海选再次出现，一时间，整个天庭战星沸腾了。
天庭战星第三十层生态区，重工业冶金车间。
刺鼻的硫磺味与机油味混合在空气中，自动锻造锤重重砸下，火星四溅。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在超负荷运转，将前线拆解运回的戴森球废钢重新熔炼，化作天宫文明急需的基础材料。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程背心的少年，他的生物芯片在视网膜投射出一道虚影。
少年的左眼瞳孔中，隐约有一抹暗红色的火苗在跳动，那是他在出生时，因母体受过亚空间辐射留下的异变。
“驾驭神灵……”姜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他周围的同伴都在嘲笑这个异想天开的通告，认为那是战星高层的游戏。
但他却感觉到心跳在加速，每当他看向星门那边。
在那颗遥远的，被半个戴森球包裹的恒星方向，他总觉得那股炽热在呼唤他。
“姜焱，别做梦了，那种好差事轮不到我们这种出身的。”
一个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焱没说话，他关掉投影，捏紧了脖子上一块刻着泰拉帝国旧纹章的废铁。
灵能波动让金属表面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