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降临。
姜焱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中。
前方的火焰凝聚成一尊高不可攀的暗绿色机甲虚影。
机甲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重型战锤，俯视着他。
暴戾的意志重重压向他，那是伏尔甘基因中对毁灭的本能渴望。
它要摧毁眼前这个弱小的灵魂。
“你懂什么是保护吗。”
姜焱的意识在火海中开口。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亲死守星门时炸碎的防线，闪过母亲被流弹撕裂身体时的血液，闪过刚刚在车间里那块烧得通红的精金挡板。
“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绝不退半步。”
姜焱在火海中抬起头，直视那尊机甲的虚影。
狂暴的火焰渐渐停顿下来。
那些原本要撕裂他的高温，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火焰缠绕上他的手臂。
这不是攻击。
是一种急切的亲近感，带着久别重逢的热度。
火神机甲的意识，感受到了这个灵魂深处与它完美契合的特质。
沉默，忍耐，在灰烬中燃烧的绝对守护。
外界的大厅里。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测试中心。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骇然。
“血压正常，心率一百二十，神经负荷在承受范围内。”
天枢的全息投影在屏幕旁浮现，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语气难得带上了些许波澜。
“溶液内部发生逆向热传导，邪神血肉活性正在主动配合测试者。”
红色的溶液不再翻滚沸腾，温顺地环绕在姜焱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橘红光芒。
屏幕中央的匹配率数字疯狂跳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最后定格。
“匹配率，百分之七十七。”
天枢宣布结果。
全场死一般安静。
路明飞手里的牛腿骨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瞪大那双死鱼眼，看着那个泡在红水里的瘦弱少年。
绘梨衣怀里的机械猫屏幕上弹出一串红色的感叹号。
测试中心的大门被人推开。
林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军风外套，淡紫色的灵能在他走动间隐隐波动。
他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越过天枢的全息投影，盯着那组定格在百分之七十七的数据。
“他是谁。”
林曜问。
“姜焱，十六岁，第三十层生态区冶金学徒，帝国难民。”
天枢迅速调出档案，开口汇报。
“匹配率百分之七十七，根据算力推演，火神机甲对他的主动回应程度极高。”
“这不是他的极限，他在意识层面上已经获得了初步认可。”
林曜转头，看向模拟舱内那个紧闭双眼的少年。
少年赤裸的右臂上，原本可怕的烫伤水泡已经完全干瘪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把人放出来。”
林曜下达指令。
模拟舱底部的排液阀开启，红色溶液迅速褪去。
舱门打开，姜焱脚踩实地，由于长时间的灵能灌注，他的双腿微微发软，但他咬着牙，硬是站得笔直。
他看着面前这个肩膀上扛着中将星花的男人。
“你知道你刚才经历的是什么吗。”
林曜看着他。
“知道。”
姜焱直视林曜。
“招兵通告上写了，我想要力量，能砸碎那些怪物的力量。”
林曜盯了他足足五秒。
随后他点开个人智脑，向整个测试中心下达了最新指令。
“通知第一科学院，四号机火神的外壳装甲收尾工作提速。”
林曜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让这个小子去军营报到，准备二次深度测试。”
……
另一边，天庭战星启明灵能学院。
由于全域征兵令的发布，学院内部再次进入高度备战状态。
那些没有在第一批天才名单中的普通学员，也迎来了重测机会。
第六自习室角落。
十四岁的沈知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他身穿学院制式的灰色常服，领口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高一颗。
作为天宫战星原住民，他的父母都是中层技术员，他自身的灵能天赋初评只是勉强达到B级，未能进入林曜视线。
此时他面前的桌子上悬浮着三块个人终端全息投影屏幕，每个屏幕都在高速运行不同的程序。
左边那块屏幕上，蓝色和红色的光点正在复杂的废墟地形图上穿插。
这是一套战术推演模拟程序，光点每一次交锋都在旁边刷出大段的伤亡概率运算。
中间的屏幕布满密集的物流网络线条。
那是前线恒星系戴森球拆解工程的资源回传节点图。
这不属于学院的功课，是工程部公开的内部数据。
沈知舟正通过个人智脑不停修正运输舰的进出港顺序，将原本百分之十二的堵塞率强行压到了百分之三点一。
右边那块屏幕上的内容最为晦涩。
那是叶青羽挂在科学院内网的公开课题，全息屏幕上满是关于空间折叠技术的物理底层逻辑逆推。
沈知舟目光紧盯那团乱麻般的公式，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时不时在一个个节点旁边添加密密麻麻的批注。
自习室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征兵令。
没人主动靠近这个角落。
偶尔有路过的学员瞥见他屏幕上那些眼花缭乱的数据，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沈知舟没有抬头。
外面的杂音被他自动屏蔽。
他只对有规律的数据和确定的逻辑感兴趣。
下午三点，学院第五实战训练场。
废墟模拟地形区内，泥土和烧焦的金属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是一场常规的小组对抗演习。
六名学员被分在同一组，身上穿着第四代训练用灵能动力甲。
带队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三年级生李雷，手里端着一把未激活的灵能步枪。
沈知舟跟在队伍最后面，战甲背后的动力背包发出极低的待机轻响。
演习开始指令刚刚下达。
沈知舟闭上眼睛。
他并未直接抽取灵能，而是将自身的精神力像一张巨网般瞬间铺开。
三十秒内，整个长宽两公里的废墟地形，承重柱分布，敌方六人的运动轨迹，全部以三维网格的形式印入他的大脑。
他睁开眼，通过个人生物芯片直接切入全队通讯频道。
“左三十度，掩体后伏击，七秒后撤。”
简单的几个字指令清晰传达给另外五人。
李雷脚步一顿，转头瞪向沈知舟。
“你谁啊，轮得到你来指挥？”
话音未落，前方废墟转角突然闪出两名红方学员。
李雷本能地一个战术翻滚躲到左侧三十度的废墟承重柱后，举枪便射。
幽蓝色的训练光束瞬间判定一名红方出局。
开完枪的一瞬间，李雷脑子里闪过沈知舟的后半句指令。
他立刻启动背部飞行模块，强行向后倒飞拉开距离。
轰。
一发灵能火球刚好砸在他刚刚伏击的位置。
要不是他提前半秒撤离，此刻已经被判定全损。
小队通讯频道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右翼两人，十一点方向，灵能震荡弹压制三秒。”
“队长前突十米，锁定十二点钟方向狙击位，开火。”
沈知舟的指令接踵而至。
没有任何废话，每句话都精确到了秒。
每一条指令都将队员放在了绝对安全的火力输出点上。
起初队员们还有些犹豫，但在连续两次完美规避敌方伏击并反杀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变成了绝对执行指令的机器。
三分钟，演习结束。
系统给出的战报显示，沈知舟小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红方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