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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径没入山腹,雾气渐浓。八戒走在最前,左手按住左肩包扎处,布条下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微渗血。他脚步未停,右手握紧钉耙,耙齿朝下轻擦地面,每一步都试探着土层虚实。
身后四人默然跟随。悟空跃上半空断木,金箍棒点地一旋,扫开头顶枯枝。那枝干断裂时发出脆响,却不落地,反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在空中悬了片刻才缓缓飘下。他眉心一皱,跃回地面,低声道:“这林子不对劲。”
沙僧护在唐僧身侧,降妖杖拖地而行,划出浅痕。他右肩旧伤因方才攀坡牵动,又渗出血迹,浸湿了粗布绑带。他不动声色,只将杖尾压得更稳几分,目光扫过两侧树影——那些枝桠扭曲如指,指向深处,仿佛某种警示。
牛魔王落在最后,混铁棍扛肩,鼻中喷出两道白气。他环顾四周,见林间无风,枯叶却自行挪移,聚成环状围住脚印,又慢慢散开。他啐了一口,低骂:“鬼画符的地界。”
八戒忽抬手,止步。
众人立即收势,静立原地。
前方三十丈外,林隙微开,露出一片焦土。地面浮灰厚积,踩之陷足,八戒用钉耙轻叩三次,尘土震起,竟不飞扬,反如受压制般贴地滚动。他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灰,触感粗糙带砂,略有一丝硫味。
“底下是空的。”他说,“踩实了会塌。”
悟空纵身跃至左侧高岩,俯瞰前方。百丈之外,树冠稀疏处有红影闪动,忽隐忽现,似有活物盘踞。他眯眼细看,那红影非羽非毛,而是成群飞禽藏于密林之上,双翼收拢时如赤炭余烬,展开则烈焰腾腾。
“鸟。”他跃下,落于八戒身侧,“会喷火的。”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撕裂寂静。
刹那间,数十只巨鸟自树冠暴起,翼展近丈,通体赤羽如燃,双爪挟火,俯冲而下。飞行轨迹呈螺旋,层层叠叠,封锁空中退路。首只妖鸟张喙,一道绿色火焰喷射而出,落地即燃,火苗爬行如蛇,迅速蔓延,将后路封死。
“散阵!”八戒低喝。
众人立刻分掠四方。唐僧被沙僧拽至一块巨石之后,降妖杖插地为障,形成简易护圈。牛魔王怒吼一声,挥棍横扫,击落两只低飞妖鸟,其躯坠地时炸开火团,烧灼地面发出滋滋声响。
八戒立于中央,双手握耙,猛然一顿。他闭目,体内法力运转,周身气流骤变。下一瞬,狂风大作,沙石卷起,化作一道旋转风暴拔地而起。他已施展天罡三十六变中“风遁”之术,身形融入飓风,随气流升腾,直扑空中编队。
风暴所至,妖鸟阵型大乱。数只被卷入其中,羽毛尽焚,哀鸣坠落。绿色毒火亦被强风撕碎吹熄,火线中断。八戒借势跃上最高处一根枯枝,钉耙横扫,将一只扑向悟空背影的妖鸟拦腰击退。
悟空早已腾空迎敌,金箍棒抡圆如轮,砸、挑、扫、绞,每一击必中目标。他专攻飞行迟缓者,棒下不留活口,残羽与焦骨纷纷扬扬落下。一只妖鸟绕至他身后欲偷袭,刚张喙喷火,便被一道土刺贯穿头颅——那是八戒隔空以耙引动地脉所发。
沙僧守在唐僧前方,未离半步。一只妖鸟突破防线俯冲而来,他猛然转身,降妖杖横拍而出,正中其胸。那鸟未死,反在接触瞬间爆燃,火焰顺杖蔓延。他沉腕卸力,顺势将杖插入土中,任火焰吞噬前端,自己则抽身后撤,护住唐僧再退三步。
牛魔王最是凶悍,混铁棍舞成火墙,凡靠近者皆被砸落。他专挑群体密集处突进,一棍扫出,便有三四只妖鸟折翼坠地。其中一只临死反扑,直撞面门,他张口咬住其颈,用力一扯,头颅断裂,鲜血喷溅满脸。他抹了一把,啐出口中毒牙,冷笑道:“腌臜东西,也敢拦路?”
战局渐稳。
八戒从空中落下,风势收敛,显出真身。他立于焦土边缘,钉耙拄地,气息略重。方才一战耗去不少法力,肩伤亦因剧烈施法再度崩裂,血已渗透布条。他未理会,只盯着空中残余妖鸟——十余只正盘旋不去,似在犹豫是否再攻。
“还不走?”他冷声问。
那些妖鸟忽然齐鸣,声如铜铃震荡。随即振翅,向林深处疾飞而去,转瞬消失于浓雾之中。
战场归于寂静。
地面遍布焦痕、断羽与残骨。毒火虽灭,但余烬仍散发微弱绿光,映得四周树影泛青。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羽混合的气息,吸入肺腑略有灼痛。
八戒未放松警惕。他蹲下,用钉耙拨开一处灰堆,发现底下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的碎骨,有人形指节,也有兽类颅骨。他伸手探入,取出一块焦黑木片,上面刻有残缺符号,形似古篆,却又不全。
“不是自然生成的陷阱。”他说,“是人为设伏。”
悟空落地,棒尖滴血,随手在裤腿上蹭净。“谁设的?守山的?还是……写书的人?”
“不知道。”八戒将木片收入怀中,“但这些鸟,不该在这儿。”
沙僧拔出降妖杖,前端已被烧蚀一截。他默默解下腰间布条,重新缠绕右肩。唐僧从石后走出,面色平静,手中念珠不停转动,却未言语。
牛魔王走到一只死鸟旁,用棍尖挑起其头颅。那鸟眼眶焦黑,但瞳孔残留诡异红芒,即便死后仍未消散。“它们不怕死。”他说,“像是被什么驱使。”
八戒点头。“训练过的哨兵。”
他抬头望向前方。浓雾深处,林道继续延伸,两侧古木愈发高大,树皮皲裂如鳞甲,根系裸露如蛇群盘踞。雾气颜色微变,由灰白转为淡青,仿佛被某种力量染过。
“不能久留。”他说,“空气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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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皆觉呼吸微滞,喉间略有刺痒。沙僧取水囊润唇,却发现水面浮起一层极薄白膜,触之黏腻。
八戒撕下粗布一角,浸水后分发三人掩鼻。他自己也覆住口鼻,只露双眼。悟空照做,牛魔王哼了一声,却也接过布条绑上。唐僧则从经囊中取出一方素巾,沾水捂面。
短暂停歇。
无人说话。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紧绷。此地不宜久驻,连喘息都需谨慎。
八戒站起身,钉耙收回背后。他望向雾林深处,眼神凝重。“前面还有东西。”
“怎么知道?”悟空问。
“风停了。”他说,“刚才那阵风是我引的。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树叶都不动。”
众人环顾。果然,四周死寂,连虫鸣鸟叫皆无。方才妖鸟虽凶,终究是活物,尚有声息。如今万籁俱寂,反倒更令人不安。
牛魔王低声道:“老规矩,我断后。”
八戒点头。“悟空上空探路,沙僧护好师父,保持间距,不要脱节。”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列阵。八戒依旧领头,步伐放缓,每一步都先以钉耙轻点前方地面,确认承重无异后再踏出。悟空腾空而起,沿林梢前行,目光扫视下方每一处阴影。沙僧持杖护在唐僧左右,两人缓步跟进。牛魔王压阵,混铁棍横握胸前,随时准备应对背后突袭。
林道渐窄。
两旁树木靠拢,枝干交错如拱门,形成天然隧道。地上浮灰越厚,踩之无声。八戒注意到,某些灰堆形状规整,似曾被人翻动。他蹲下细看,发现所有。
他未取,只以耙掩埋。
前行约半里,地形微变。前方出现一处缓坡,通向更高台地。坡上杂草稀疏,唯有一株枯树孤立,形态狰狞,枝干扭曲成环,宛如囚笼。树下立着三块残碑,倒伏于地,字迹模糊难辨。
八戒抬手示意止步。
他独自上前,蹲在碑前。拂去尘土,依稀可见“禁入”二字,其余文字皆被刻意凿毁。他手指抚过刻痕,深浅一致,手法专业,非临时所为。
“官方封禁。”他回头说,“不是民间忌讳。”
悟空从空中落下。“上面也有标记。”他指向枯树枝头——挂着几缕破布,颜色褪尽,却是与他们身上相同的粗麻质地。
“有人来过。”沙僧低声。
“没活着出去。”牛魔王补充。
八戒站起,环视四周。雾气比先前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他掏出地图,摊在掌心。那张草图来自昨夜敌尸,标注简陋,但在“背阴谷”位置确实画有一圈红线,内注小字:“地窖藏物,勿近。”
他用指甲在红线外划了一道。
“我们不在主线路上。”他说,“他们在防正面强攻。这条偏道,可能是盲区。”
“也可能是诱饵。”悟空说。
“都一样。”八戒收起地图,“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转身面对队伍。“接下来,每一步都要看清楚再走。别碰任何立着的东西,别应任何声音,别捡地上的物件。”
众人点头。
八戒迈步踏上缓坡。
就在他脚落实地的一瞬,地面轻微震动。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如同地底鼓鸣。紧接着,雾中某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机关启动。
他猛然回头。
所有人警觉抬头。
雾林深处,隐约可见数个黑影矗立于路边,轮廓僵直,高度齐平,似人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