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无数股拧结的力。
站在混沌漩涡外围，混沌雾霭不再流动，化作一面接天连地的灰黑色雾墙，缓慢旋转。
墙面上，细长扭曲的裂隙不时闪过，嘶啦声不断，是空间撕裂的动静。
空气粘稠。
吸一口，肺里像塞了湿棉花。
耳膜嗡嗡作响，是低频旋转声的压迫所致。
林风走在最前，左手牵着身后的小雨。
小姑娘脸上血色没全回来，眼神却亮，紧紧跟着林风的脚步。
“跟紧我。”林风回头，对苏璇和柳萱低声说。
苏璇点头，冰魄剑握在手里，剑身泛着寒光。
柳萱一手捏着几张黄符，另一手托着巴掌大的青铜小炉，炉口飘出淡青色烟气，裹着药草味，把四人笼在中间。
“我调的镇风香，能减些乱流冲击。”柳萱声音发紧，“撑不了太久。”
“走。”林风不再犹豫，抬脚踏进灰黑雾墙。
刚入内，身子猛地一沉。
无数股力从四面八方扯过来，往不同方向拧拽。
脚下没了地面触感，每一步都踩不实，得靠灵力稳住身形。
林风抬起右手，掌心涌出一层灰黑色涡流。
涡流不大，慢慢转着，将迎面扑来的一小股空间乱流吸了进去。
乱流入体，经脉传来刀刮似的刺痛，但冲击力度确实弱了不少。
他硬扛着周身的压迫与撕扯，同时用吞噬之力吞掉最烈的那部分能量，一步步往前挪。
苏璇守在右侧，柳萱守在左侧，三人把小雨护在中间。
走了不过几十丈，左侧雾气突然炸开一道不规则裂口，一团东西扑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是团暗灰色物质，不停扭曲拉伸，边缘闪着细碎银电。
身体里发出滋啦声，径直撞向柳萱身侧的烟气屏障。
“小心！”苏璇低喝，剑光递过去。
冰魄剑不直刺，横向一扫，剑尖扫出冰蓝弧光。
弧光掠过那团物质，瞬间冻住大半，表面凝起厚冰。
那团物质动作顿住，发出尖锐嘶鸣。
林风左手指尖弹出一缕灰黑色细线，精准扎进冻住的物质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核心能量被抽走，整团物质迅速变暗、崩解，化作几缕灰黑色雾气散开。
“空间裂隙兽。”柳萱喘了口气，“真遇上了。动作不快，但攻击带空间撕裂，沾到就麻烦。”
话音刚落，右侧又有两道较小的扭曲影子扑来。
苏璇脚步没停，剑势一变，扫击改点刺。
手腕一抖，两道凝练的剑气射出，噗噗两声洞穿影子核心，影子随即崩散。
战斗不算激烈，却处处凶险。
裂隙兽能从雾气任何一处裂隙里扑出，攻击没声音，只剩银电和滋啦声能预警。
林风破开最强的乱流，吞掉最难缠的裂隙兽主体；
苏璇清理两侧零散威胁；柳萱维持烟气屏障，偶尔扔出几张迟缓符干扰。
小雨被护在中间，小脸紧绷，紧紧抓着林风的手，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扫。
周围的灰黑雾、闪烁的裂隙、扭曲的怪物，让她本能害怕。
但害怕之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讲不清缘由，只觉得这些狂暴混乱的能量，在感知里不算全然陌生。
每当雾气深处有隐蔽空间裂隙要形成、还没撕开时，她心里就先咯噔一下，生出微弱却清楚的警兆。
“……哥。”她拉了拉林风的手，声音被风扯得零碎，“你左手边……三步外……要裂开了……”
林风心头一紧，立刻将左手的吞噬之力从开路转向封锁，集中轰向小雨指的方向。
几乎同时，那个方向的雾气剧烈扭曲，嘶啦一声，一道筷子粗的银黑色空间裂缝猛地裂开！
裂缝产生的吸力极强，若非林风提前发力对冲，单这突然出现的裂隙，就可能扯走他的左手。
“好险！”林风后背冒出汗，“小雨？你能提前感觉到？”
小雨有些茫然，点头又摇头：“嗯……就是觉得……那里不对劲……有股细微的劲……要裂开。”
林风和苏璇对视一眼，都露惊讶。
这能力太实用了。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艰难。
撕裂力越来越强，裂隙兽出现得也更频繁。
林风吞噬之力消耗极大，脸色开始发白。
苏璇剑光不停，斩灭所有侧面和后方的威胁，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柳萱炉里的香快燃尽，只剩一小截。
几人全靠硬撑。
就在林风觉得吞噬之力运转滞涩、快要撑不住时，前方压力陡然减轻。
粘稠的旋转雾墙变薄，撕扯力减弱，耳边的嗡鸣声也低了下去。
三人精神一提，加快脚步。
再走几十丈，眼前豁然开阔。
灰黑雾墙被甩在身后，几人站在一处类似风眼的圆形区域边缘。
区域不大，也就几亩地。
区域中心，有一汪池水。
池水丈许方圆，水色混杂，不交融，泛着缓慢流动的七彩微光。
光色淡，却透着深邃。
池边没有草木，只有暗沉的光秃秃岩石。
池水表面平静无波。
“那……就是法则池？”柳萱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震撼。
林风点头，锐利目光扫过这片平静区域。
烬爷的警告——“同化与排斥”——在心头响起。
这平静或许只是表面。
苏璇收剑回鞘，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太静，静得反常。
小雨一直盯着池水，眉头微蹙。
忽然她扯了扯林风衣角，指向池水右侧岸边一块不起眼的暗色岩石下方：“哥……那里……不对劲。有东西……在慢慢吸……”
林风立刻看过去。
那块岩石很普通，下方阴影处隐约有细微的空间扭曲感。
若非小雨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
是个隐蔽、还没完全成型的空间陷阱。
林风眼神沉了沉，望向池水。
看来，法则池的考验，从踏入这片“平静”区域时就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