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
那两个字还在空洞里飘着，扎得耳朵生疼。
林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
爹的计划？
烬的转世？
吞天之主的棋子？
无数碎片撞在一起，脑子嗡嗡的，连神魂都跟着发僵。
但他没愣神。
敌人就在眼前。
苏璇的剑还横在他身前，剑身被威压压得微微发颤。
林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动作急而重，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苏璇想挣，可林风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站我后面。”他声音低哑，却没一丝颤抖。
他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黑袍人“尘”。
兜帽底下的两点幽光，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贪念，
还有种近乎疯狂的热意，像是在看一件丢了很久终于找回来的宝贝。
林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他不能乱，一乱，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烬是谁？”
他开口，声音冷得发僵。
“我爹又是谁？”
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既是问他，也是在抢时间——
哪怕多撑一秒，都可能找到对方的破绽。
尘的投影发出一阵干涩的嗤笑。
“终于肯问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满足，
“烬是万古以来敢跟天道作对的人，上一任吞天之主。
靠吞噬修炼证道，想把天道的束缚全吞掉，跳出这个世界。
可惜，最后输了，魂飞魄散，连一点残躯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幽光在林风身上扫来扫去。
“你，林风，是他死之前，用最后一点本源和残魂布下的‘吞天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棋。
身上带着他的传承、他的修炼路子，还有他的命。”
“至于你爹……”
尘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个可笑的送死的人。
以为守着这把破剑、这半残的封印，就能挡住天道大势？
真是傻透了。”
这些话砸在林风脑子里。
烬是吞天之主，是敢反天道的人。
自己是他的“种子”，是“计划”的一部分。
爹是守剑的送死之人……
那苏璇的母亲呢？
她和爹是什么关系？
自己和苏璇又……
疑问越来越多。
但林风没再问。
他知道，尘不会多说。
这些碎片，已经是对方故意施舍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韩奎突然动了。
他胖脸拧成一团，满是狞笑，趁着尘说话、林风心神不稳的空档，猛地朝中央飘着的“诛天”剑魂虚影扑过去。
“剑是我的！”
他双手结印，一道灰黑色的灵力射出去，缠向剑魂。
“嗡——！！！”
剑魂突然暴怒！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缠在剑身上的血色锁链“咔嚓咔嚓”崩断了好几根！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岩壁上的晶石乱晃，碎石哗哗往下掉。
狂暴的剑意混着封印崩开漏出来的乱灵力，在空间里乱冲乱撞，像没了闸门的洪水。
韩奎被震得飞了出去，一口血喷出来，可眼里的喜色更浓了——
锁链断了！
封印更松了！
尘的投影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缠住，幽光转投向剑魂，像是在琢磨要不要现在就硬抢。
就是现在！
林风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不再压制体内疯转的《九死吞天诀》，反倒把心神沉进功法最里头，主动催动——
不是要攻击，是要吞噬！
目标不是敌人，是这空间里因为剑魂暴动，溢散出来的大量乱剑意和狂灵力！
暗红色的漩涡立马在他身边扩到三丈宽，转得比之前快了十倍，还发出刺耳的尖响！
“轰——！！！”
无数道灰白色的剑意、暗金色的剑魂碎片、血色的封印力，还有岩壁晶石碎了散出来的纯灵气，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疯了似的往林风那边涌。
吞！吞！吞！
《九死吞天诀》异常霸道，来者不拒。
可这些东西太杂、太凶，尤其是“诛天”剑魂的碎片，每一缕都带着能斩开天地的凶气和悲劲。
林风的身体，成了战场。
经脉被撑得快要裂开，皮肤上炸出密密麻麻的小血口，血刚渗出来就被漩涡卷走。
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同时渗出血丝，整个人瞬间变成了血人。
疼！
比以往任何一次修炼、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上百倍！
骨头像是被千万把烧烫的锉刀刮着，神魂也跟着被碾得生疼。
但他没停。
反倒催动功法，吞得更狠、更快！
他需要力量，需要制造混乱，需要一道屏障！
海量的乱能量被他硬吞下去，哪怕只是勉强压住没炼化，林风身边那暗红漩涡的颜色也变得乱七八糟，
气息狂得没边，搅得周围的光线都变歪了，能量流彻底乱了，形成一道十丈多宽、满是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屏障！
这道屏障，暂时把祭坛这边，和韩奎、尘所在的地方隔开了。
尘的投影里，幽光一下子缩了回去。
“找死！”他嘶吼着，显然没料到林风会用这种近乎拼命的法子搅局。
韩奎也慌了神，那能量乱流太凶，他不敢随便冲进去。
屏障里，林风几乎站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只能用按在地上的手掌撑着身子。
血顺着下巴往下掉，落在白玉似的地面上，溅开点点血印。
苏璇扑过来想扶他。
“别碰我！”林风嘶吼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能量太乱，会伤到你。”
他抬起头，看向苏璇。
脸色惨白，脸上的血污挡不住眼里的狠劲。
“走……”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趁现在，池水那边的通道还没全关上，快走！”
苏璇摇着头，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我不走！”
“走！”林风猛地推了她一把，力气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劲，
“把消息带出去，给墨辰，给柳萱，告诉雷震……吞天计划……”
话没说完，他又喷了一口血。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多撑一秒都可能彻底散架。
可就在这快要崩溃的关头，在这吞了大量同类凶暴能量的绝境里——
他身体最里头，那片烬爷沉睡着的黑暗里，第一次传来了一丝主动的动静。
很轻，像睡着的巨兽眼皮底下，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却看得清清楚楚。
跟着这动静一起传来的，还有一种情绪。
不是叹气，不是疲惫。
是饥饿。
想要更多能量，想要更相近的力量，想要眼前所有的混乱和暴戾——
那种最纯粹、最原始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