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传送阵藏在一片乱石岗里。
黑石头表面全是坑洼,像是被雷劈过。
阵基露在外头一半,另一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的符文快磨没了。
墨辰蹲在阵眼边上,手指摸着那些凹槽。
“核心裂了。”他抬头说话,
“得用星陨铁补,不然灌多少灵晶都得漏光。”
林风皱起眉。
星陨铁是少见的物件,北域这地方,一时半会儿没法找到。
他忽然想起件事,从储物袋里摸出块暗红色晶石——
当初在葬剑谷杀了剑脊兽,从它骨刺里挖出来的剑煞晶。
“这个能用吗?”他递过去,
“也是矿石,沾过剑意,硬度够。”
墨辰接过,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下。
“试试。”
他把晶石按在阵眼的裂痕上,指尖凝出灵火,慢慢烧着晶石。
晶石遇热,表面泛起暗红流光,顺着裂痕往里渗,慢慢把裂缝粘住了。
“成了!”墨辰眼睛亮起来,
“剑意有灵性,能补阵纹。
就是灵晶不够。”他指着阵基周围的八个凹槽,
“得把这些全填满,要八千上品灵晶。
咱们几人手里的加起来,还不到三千。”
差得太多了。
苏璇走过来,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几块暗金色石头。
这是之前从韩家矿坑带出来的剑魄石,里头那滴血泪早被用了,但石头本身还藏着精纯的金属性灵力。
“这个能充吗?”她问。
墨辰拿起一块,感应了片刻,“能是能,但剑魄石的灵力太精纯,充进去后波动会很大,容易引来旁人。”
林风朝远处望了望,天边正压着乌云,风里飘着股焦味。
“招来就招来。”他开口,
“没时间耗着了,充。”
墨辰点了点头,把剑魄石挨个塞进凹槽。
苏璇和林风也掏出身上所有灵晶,凑了四千多块,勉强填满六个凹槽。
还缺两个凹槽没填。
小雨掏出自己攒的几百块灵晶,塞了进去,小声问:
“够了吗?”
“赌一次。”墨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阵眼上,
“都站进阵里来。”
阵基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白光,接着光越来越亮,把周围的乱石都照得发白。
剑魄石里的精纯灵力涌出来,顺着阵纹流走,经过的地方,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了起来。
一道光柱直冲上天。
果然,灵力波动大得厉害,顺着光柱往外扩散,十里之外都能察觉到。
林风攥紧拳头,盯着光柱外面——
该来的,迟早会来。
不到半刻钟,东边林子里窜出五道人影。
两个穿青袍,袖口绣着风雷纹;
三个穿黑衣,胸口绣着韩字。
是风雷阁和韩家的侦察小队。
领头的是风雷阁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神海巅峰,手里提着一杆银枪。
他看见传送阵的光柱,眼睛一眯,大喝一声:
“在这!”
五人散开,围了过来。
林风踏出光柱范围,对苏璇和墨辰说:
“你们守着阵,我来应付。”
苏璇想跟着出去,林风摇了摇头:
“阵不能停。”
他走到空地中间,望着那五人,声音平淡:
“让路。”
风雷阁的修士冷笑一声,“让路?小子,你杀了韩奎长老,抢了剑魄石,还想跑?”
他抖了抖银枪,枪尖炸出一团雷光,大喝:
“拿下他!”
五人同时扑了上来。
两个风雷阁修士分在左右,枪影晃动,带着噼啪的雷声;
三个韩家修士从背后包抄,刀剑泛着灰黑色的光。
林风没退,抬起右手,掌心涌出暗红色灵力——
里头混着一丝暗金,是他之前吞下去、还没完全消化的诛天剑意碎片。
他心念一动,掌心凝出暗红漩涡,漩涡边缘泛着暗金的锋芒。
第一杆枪刺到林风胸前,他没躲,直接伸出右手去抓枪尖。
“找死!”风雷阁修士狞笑起来,枪上的雷光更盛了。
可雷光碰到漩涡,嗤的一声就散了。
枪尖被漩涡缠住,一股暴戾的剑意顺着枪杆反冲回去。
修士惨叫一声,虎口炸裂开,银枪脱手飞出。
林风夺过银枪,反手一掷,枪身飞射出去,刺穿了另一个风雷阁修士的胸口,把人钉在了地上。
眨眼功夫,两个神海巅峰的修士,一个重伤,一个死了。
三个韩家修士吓慌了,想退走。
林风往前踏了一步,右手虚握,暗红漩涡瞬间扩大到三丈宽,把三人全罩在了里头。
吞噬之力瞬间爆发,三人身上的灰黑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一个劲往外泄,全涌进了漩涡里。
他们想挣扎,却动不了分毫,只能一点点陷进去。
不过三息时间,三人就瘫倒在地上,修为被吸走了大半,只剩喘气的力气。
林风收了手,漩涡也散了。
他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甜味——
旧伤被牵动了,但还能撑住。
他看向那个虎口炸裂的风雷阁修士,对方脸色惨白,捂着右手一个劲后退,声音发颤: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林风没应声,转身走回传送阵。
光柱已经稳定下来,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进阵。”林风开口。
苏璇扶住他的胳膊,问:
“没事吧?”
“没事。”林风咽下喉咙里的血沫,
“走。”
四人全都站进阵基里,光芒彻底将他们罩住,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候,林风怀里的传讯符突然发烫——
是柳萱发来的,他立刻接通。
柳萱的声音急而快,听着像是在跑动中:
“风雷阁出事了!
原阁主被囚禁,新阁主刚上位,态度不清楚,但已经下令全面追查轮回崖和你们,小心点!”
话音刚落,另一枚传讯符也亮了,是影楼的付费情报,只有一句话:
圣族使者尘的本体已经离开祖地,动向像是中州。
这两句话,让几人心里一沉。
风雷阁已经变天,而尘的本体,也朝着中州去了。
林风攥紧拳头——
中州那地方,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
光柱彻底收了回去,唰的一声,四人消失在阵中。
乱石岗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五具或死或瘫的躯体,还有渐渐变暗的阵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