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集里头比外头更乱。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边摆满摊子,卖药的、卖符的、卖不知名兽骨的,吆喝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空气里飘着怪味,是草药混着血腥的味道。
林风压低斗笠,侧身挤进人群。
小雨跟在他身后,眼睛半闭着,灵觉散开,悄悄扫过周围动静。
她传音给林风:“哥,左边茶馆里,三拨人在说‘万象天宫’。”
林风点头,径直往茶馆走去。
茶馆叫“听风阁”,是座两层木楼,里头坐得满满当当。
修士们打扮不一样,有的穿锦袍,有的披兽皮,还有几个蒙着脸。
林风和小雨找了角落的空桌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清心茶。
茶端上来,林风没喝,耳朵一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隔壁桌三个大汉正大声说话。
“万象天宫这次动静不小!‘陨星海’那地方,我听说上次开启,死了三成的人,可活下来的都得了好处!”
“可不是嘛,里头能靠星力淬体,运气好还能捡到上古星铁,是炼器的好东西!”
“报名要什么条件?”
“骨龄得在三十以下,修为要到神海境以上。还得过天宫的‘试心阵’,测心性过不过关。”
林风默默记下这些话。
星力淬体,上古星铁,这处遗迹,确实能让人快速提升实力。
另一桌,两个老修士在低声交谈。
“通缉令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黑市有人接了活,但画像太模糊,不好找目标。”
“我听人说,是北域韩家背后的人悬赏的。韩家在北域输得很惨,死了化神期的长老,急疯了。”
“圣族?”
“嘘!小声点……”
林风心里一紧。
通缉令果然是圣族或者和他们有关的势力发的,他们在中州也安插了眼线。
小雨又传音过来:
“哥,右后方单独坐着的灰衣人,刚用传讯符发了消息,内容里有‘疑似目标进了流云集’。”
林风没回头,传音回应:
“盯紧他。”
“嗯。”
两人在茶馆坐了两刻钟,该听的情报差不多都齐了。
林风起身,带着小雨离开茶馆,又去了坊市西南角的黑市情报点。
那是间破木屋,门口挂着块“百晓”的牌子。
屋里只有一个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
林风丢过去十块上品灵晶,开口说:
“万象天宫、陨星海、通缉令,要最新的消息。”
老头睁开眼,收了灵晶,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自己看。”
林风用灵识扫过玉简,里面的信息更详细:
万象天宫是人类三大势力之一,信誉还行,但内部派系多,不团结;
“陨星海”核心区有“星核”,含着纯粹的星辰本源,不过守护它的妖兽很强;
通缉令的赏金已经涨到八千灵晶,至少有三股赏金猎人在流云集活动。
“谢了。”林风收起玉简,转身离开。
另一边,墨辰和苏璇在采购丹药和修炼材料。
中州物价贵,一瓶普通的疗伤丹就要五十灵晶。
墨辰砍价砍得嘴干,才勉强买齐基础物资。
苏璇一路没说话,手里握着剑,剑身上那道暗红血纹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往那边走。”她忽然开口,指着坊市深处的一条窄巷。
墨辰跟上她的脚步。
巷子尽头有一家老铺子,门板旧得发黑,招牌只剩半个“兵”字。
屋里光线暗,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者,正用布擦一把生锈的短刀。
苏璇踏进门,剑身上的血纹猛地亮了一下。
老者擦刀的手顿住,独眼抬起来,先看了看苏璇,又看向她手里的剑,目光锋利得像刀子刮过。
“小姑娘,剑挺好。”老者声音沙哑。
苏璇没接话,眼睛一直盯着柜台角落。
那里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暗灰色,表面有细密的星辰纹路,气息和她剑上的血纹是同源的。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独眼眯了眯:
“哦,看上这个了?”他拿起金属片,掂了掂,
“这是星髓铁残片,我年轻时在‘陨星海’外围捡的。可惜,就这么一块。”
苏璇心跳快了些。
星髓铁……和剑魂碎片是同源的。
难道“诛天”剑的剑身,就是用这种材料炼的?
她刚要开口,老者却把残片放回柜台,用一块黑布盖了起来:
“不卖。”语气很平淡,“但可以换。”
“换什么?”
“陨星海核心区的‘星核’。”老者独眼盯着她,
“拿星核来,这残片就归你。顺便告诉你,这东西完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苏璇攥紧剑柄:
“完整的时候……”
“是一把剑的碎片。”老者打断她,
“一把没炼成的剑。你这把剑上的东西,和它是一体的,对不对?”
苏璇沉默着点头:
“是。”
老者笑了,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
“那就去拿星核。拿到了,残片给你,相关的事也讲给你听。”
苏璇没有立刻答应:
“我考虑一下。”
“行。”老者重新低下头擦刀,
“慢走。”
林风和小雨回到约定碰头的茶馆包厢时,墨辰和苏璇也已经到了。
四人互相说了各自的情报,林风讲了万象天宫、陨星海的细节,还有通缉令的最新情况;
苏璇说了星髓铁残片和老者的交易条件。
墨辰补充道:
“咱们剩下的中州通用灵晶不多了,得尽快弄钱,要么……就进遗迹捞点好处。”
林风手指敲着桌面,缓缓开口:
“陨星海危险,但机会多。
既能快速提升实力,还能接触到万象天宫,打听圣族的消息。
有通缉令在,咱们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看向苏璇:
“那残片,对你很重要?”
苏璇点头:
“剑魂碎片很需要它。
拿到手,我的剑应该能再提升一步,也可能更清楚‘诛天’的来历。”
“行。”林风拍板,
“那就赌一次。
报名参加万象天宫的征召,进陨星海。
目标就是星核、修炼资源,还有圣族的情报。”
他顿了顿,又叮嘱:
“但一定要小心,通缉令还在,圣族的眼线说不定也在遗迹里。”
话音刚落,小雨忽然变了脸色,飞快传音给林风:
“哥,包厢外头有两股气息,一直盯着咱们。
藏得特别好,但我刚才全力感知,抓到了一丝——是圣族控制术那种阴冷的感觉!”
林风眼神一冷。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开口说:
“先散了,各自回临时住处,明天一早去报名点集合。”
另外三人点头,起身陆续离开。
林风最后走,出门时眼角余光扫过走廊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但空气里,还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寒,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