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林风没急着动手。
他走到石台下方,仰头看着悬浮的半截星权杖,目光落在那几根还挂着的黑暗锁链上。
锁链比之前细了一大截。
苏璇那一剑斩出的银色缝隙还在,权杖自身的星光正沿着缝隙往外渗,一点点向外推黑暗气息。
几个连接点的位置,黑暗和星光缠在一起,明灭不定。
“不能硬拽。”林风蹲在石台边,手指点着台面的纹路,比划着说,
“锁链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已经快撑不住了,连接点的黑暗气息还盘着,
硬拔会带出来一截黑暗的根,到时候权杖本身就不干净了。”
“怎么办?”墨辰问。
林风抬头看向苏璇:
“苏璇你的剑意还能用吗?”
苏璇靠在柳萱肩上,脸色发白,但眼神清醒。
苏璇点了点头:
“还剩一点,不多。够用几次。”
“够了。”林风站起身,语速很快,
“分三步来。我权杖里灌阴阳星力,把它自己的星光催到最强,让它主动排斥黑暗。
苏璇你盯着连接点,等黑暗气息被推松的那一刻,
用剑意精准剔掉残余,跟拔刺一样。
我在
墨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通体温润,表面刻满细密的封印符文。
这匣子用的材料,是之前从坠星城主那里得到的特殊晶石,能隔绝星辰波动。
“权杖一脱离,我用移星接引阵接住它,直接收进匣子,盖上就封。”墨辰把玉匣放在石台正下方,
摆好三面阵旗,
“动作要快,权杖脱离的一瞬间,气息会外泄。
拖久了,方圆百里都能感觉到。”
林风没再多说,跃上石台,双手虚按在权杖两侧。
丹田里的阴阳星力开始加速运转。
蓝银两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慢慢裹上权杖,再往里面渗透。
权杖表面的星纹亮了。
先是零星几道,接着越来越多星纹亮了起来,
杖身上原本被黑暗锁链压制的光芒,一节一节亮起来,从杖尾到杖头,连成一条发光的线。
那几根还挂着的黑暗锁链被光芒刺激,开始剧烈的抖动,发出无声的嘶嘶声,一点点从杖身上剥离。
“第一个连接点松了。”苏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苏璇没上石台,就站在底下,指尖并拢成剑,
守剑人剑意压缩成一道极细的银线,稳稳送向杖身右侧一处黑暗气息很淡的连接点。
银线碰到连接点的瞬间,黑暗气息被一层层剔开,露出底下干净的杖身。
“嗤。”轻响传来,第一道锁链脱落了,化成一缕黑烟消散。
“第二个。”苏璇挪了个方向,声音平稳。
第二道锁链比第一道顽固,黑暗气息咬的紧。
林风加大了星力输出,额头渗出冷汗。
权杖光芒陡然变亮,直接把连接点处的黑暗气息逼退了三分。
苏璇抓住间隙,剑意刺入。
又一道黑烟散去。
第三道。
第四道。
每剔掉一根,林风就感觉到权杖传来的共鸣更清晰一层。
最后一道锁链挂在杖头的多芒星宝石上,黑暗气息很浓,死死咬着不放。
苏璇的剑意碰上去,被弹了回来。
苏璇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撑住。”林风低喝,把星力催到极限。
权杖猛地一震,杖头宝石爆发出一道纯白的光。
光芒太盛,连林风都睁不开眼。
白光过后,林风听到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最后一缕黑暗气息,被权杖自己的光烧干净了。
“嗡——”
低沉的声响传遍整个大厅。
权杖脱离了石台的束缚,慢慢的升起来,带起一阵温和的星辰气流,吹动了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
“接!”墨辰大喝。
三面阵旗同时亮起,银色光线在地面交汇,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网,稳稳接住了缓缓下落的权杖。
权杖顺着光网的引导,落入玉匣之中。
墨辰双手合拢,匣盖扣上。
表面符文逐一亮起,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把权杖的气息彻底封住。
收好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石台下方的虚空裂隙已经合拢,连痕迹都不剩。
穹顶上模拟星空的光点开始变暗,一颗接一颗的灭掉,像是完成了使命。
林风跳下石台,接过墨辰递来的玉匣。
匣子不重,摸着微温,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脉动,和他体内的星钥循环遥遥对应。
半截权杖,到手了。
林风清楚,只有上下合一,这东西才真正能用。
“走。”林风把玉匣贴身收好,
“这地方待不了了。”
众人按原路返回。
星光通道的壁画已经暗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那扇巨型石门还亮着。
走出石门的一刻,两尊星光骸骨守卫还立在广场上,但光芒比来时淡了许多。
两尊守卫的头颅缓慢的转动,空洞的眼窝看向林风手中那只不起眼的玉匣。
一道苍老又疲惫的意念传来。
“使命……暂停了……愿传承者……成功……”
两尊巨大的骸骨守卫慢慢下沉,骨架没入地面,化作晶化的岩层。
广场的入口在它们身后合拢,石缝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一面平整的岩壁。
天垣遗迹的大门,永远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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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在星骸荒原边缘找了一处背风的塌陷坑歇脚。
林风运转传讯符,分别联系了萧云和星痕旅人,把情况同步过去。
萧云的回复来得快:
“葬魂古渊确实是幽冥教经营多年的老窝,死气弥漫,我阁有外围的情报,回头传给你。
另外,陈玄那边我暂时压住了,但阁里的暗流没停,你路上多留心。”
星痕旅人的传讯简短:
“古渊边界,我会中有人去过。
地图和禁忌清单稍后送到。
建议你们先去灰烬城落脚,那是离古渊最近的补给点。”
坠星城主的消息通过信物传来,
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
“幽冥教主修为很高,古渊环境对活人压制极大。
我在灰烬城附近有个据点,你可以用信物兑换几样抵御死气的东西。
别硬来。”
林风把信物收好,蹲在地上展开皮质地图,用短刀刀尖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先去灰烬城。”林风指着地图上一个标在三方势力交界处的黑点,
“跟萧云和星芒会的人碰头,补物资,摸清古渊最新消息。”
墨辰凑过来看了一眼:
“幽冥教那个引渡使撂了话,摆明在古渊等着我们。
十有八九有埋伏,得做最坏打算。”
林风点头,没有反驳。
苏璇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玉匣里的权杖和她之间隔着封印,仍有极微弱的共鸣传过来。
苏璇眼皮动了动,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完整的权杖插入星纹基座,六道星光同时亮起,形成回路……
画面碎了,但比之前多了一些细节。
苏璇睁开眼,看向林风的背影,没有说话。
众人吃了点干粮,轮流休息。
天色变暗的时候,队伍再次出发,脚步稳当,方向明确。
星骸荒原的晶化地面在脚下慢慢过渡成砂石,空气里的衰败气息被干净的风替代。
前方的天际线上,能看到模糊的城镇轮廓。
灰烬城,不远了。
而在千里之外,幽冥教总坛,葬魂古渊最深处。
一间没有光的石室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面前悬浮着半截星权杖,下半截。
杖身缠着浓黑的死气,死气和残留的星光搅在一起,发出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一面水镜悬在半空,镜中映着一条正穿越荒原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腰间佩剑,怀里揣着东西。
黑暗中的人把玩着手里的权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棋子,都就位了。”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生与死的权柄,终将归于幽冥。”
水镜里的画面晃了晃,队伍还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