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坑的入口被碎石和荒草盖得严严实实,林风挥剑扫开障碍,潮湿霉味混着淡淡的矿石味扑面而来。
矿道往下走三十丈,就接上了星芒会情报里标注的干涸地下河。
河道宽两丈左右,踩上去全是干裂的泥块,壁上还留着当年水流冲刷的痕迹,偶尔有碎石从顶部掉下来,在空旷的河道里撞出清脆的响。
洛灵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铜制星盘亮着淡蓝的光,指针时不时晃一下。
她指尖按在星盘边缘校准,头也不回:“死气浓度比情报里高两成,星盘定位误差在两里内,别掉队。”
几人都收了气息,脚步声放得极轻,只有星盘的微光在黑暗里晃,衬得周围更静。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含糊不清混着笑。
林风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步,压低身贴在河道壁上。
转角处走过来三个穿黑袍的幽冥教巡逻队,脸上戴着半截面具,腰间挂着泛青的骨哨,正晃悠着往这边走。
“教主的仪式再有三天就成了,到时候星权杖一合,整个中州都得是我们幽冥教的,哥几个到时候都能升坛主。”
“那是,听说这次不仅要开幽冥星路,还要把诛天剑主的魂抽出来当阵眼,可惜我没赶上上次天垣遗迹的热闹,这次可要亲手砍他两剑。”
“别废话了,赶紧巡完回去喝两杯,这破地方死气重得要命。”
三人聊得兴起,完全没察觉到暗处的人。
林风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
诛天剑没出鞘,剑鞘带着劲风直接拍在领头那人的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刚要摸腰间的骨哨,苏璇的剑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剑意凝而不发,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
雷震上前一步,一刀一个把人敲晕,搜出来三个骨哨、三块巡逻腰牌,还有半袋祭祀用的黑香。
“还想抽魂当阵眼,想得挺美。”雷震吐了口唾沫,把尸体拖到河道壁的凹处藏好,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林风运转九死吞天诀,一丝极淡的吞噬之力裹住刚吸收的死气,顺着经脉散到体表,
刚好和幽冥教教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把骨哨挂在腰间,黑袍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和刚被解决的巡逻队装扮分毫不差。
其他人照着做,把骨哨别在腰上,用吞噬之力或者屏蔽符掩盖自身气息,伪装成刚巡逻完的教众。
沿着河道再走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矿道出口正对着一片开阔的荒坡,坡下就是葬魂古渊的边缘。
黑沉沉的死气雾墙竖在眼前,高得看不到顶,风一吹就往人身上缠,像活物一样往鼻子和毛孔里钻。
雷震走在最前面,不小心吸了半口,脸瞬间青了,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赶紧攥紧怀里的定魂珠。
淡蓝的光从衣襟里透出来,裹住全身,侵入经脉的死气瞬间被挡了出去。
“这玩意儿真管用。”雷震松了口气,把定魂珠又往怀里塞了塞。
洛灵把星盘举到最高,指尖捏着灵力往里灌,星盘的指针疯狂转了好半天,才“咔哒”一声卡在正北方。
她皱着眉收回手:
“下半截权杖就在古渊深处二十里的位置,但是中间的路全是幽冥教的哨卡,每隔百丈就有一个聚气台,硬闯肯定会触发警报。”
林风蹲下身,指尖按在脚边的土坑里。
坑是新挖的,挖出来的岩石还带着湿气,每隔三丈就有一个,顺着荒坡一直延伸到雾墙边上,刚好连成一个规整的圈。
墨辰也蹲下来,用指尖刮了点坑底的灰凑到鼻尖闻了闻,抬头看向林风:
“有香灰和血渍,是祭祀用的阵基,看排布是聚阴引煞阵,规模不小,至少建了半个月。”
幽冥教费这么大功夫在古渊边缘布阵,不可能是为了防外人。
林风刚要说话,苏璇突然抬手指向死气雾墙的方向,握剑的手紧了紧:
“里面有活物,数量很多,正往这边来。”
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往坡上的乱石后面躲。
怀里装星权杖的玉匣突然发烫,频率快得反常,说明对方身上带的下半截权杖,离他们已经不足三里。
雾墙像被风吹得往两边分开,幽绿色的光点从里面飘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不是灯笼,是幽冥教教众面具上的眼睛反光,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人,列队往坡这边走。
队伍最前面站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正是引渡使。
他好像早就知道林风躲在这儿,抬手指向乱石堆的方向,沙哑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楚得像贴在耳边。
“林剑主,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密道。”
“为了欢迎你,我特意准备了三千死灵军,还有聚阴阵的‘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林风握紧了诛天剑的剑柄,半步圣人的气息慢慢放出来,压得周围的风都停了。
他倒要看看,引渡使准备了这么久的“欢迎仪式”,能不能接得住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