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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是观星者当年挖的运矿道，在万界墟地底三百丈。

    壁上还留着没磨平的星纹，沾了暗蚀液，亮起来发淡蓝的光，刚好照路。

    道里湿滑。

    时不时有暗蚀液滴下来，砸在地上蚀出小坑，得绕着走。

    三千反水修士跟在后面没出声。

    有人攥着刻了亲人名字的旧木牌，指节泛青。

    天牢里关着他们的爹娘、兄弟、妻儿。

    这一步走出去，要么救人要么死。

    没人退。

    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混着呼吸声，压得很低。

    小锤走在最前面。

    棉袄兜里揣了三个刚烤好的蜜薯，鼓囊囊的坠得兜口往下滑。

    他踩在一块滑溜的青苔石头上晃了晃。

    最大的那个红薯从兜口滚出来，咕噜噜就往坡

    他赶紧猫腰去追。

    脖子上缠的破布松了，锻锤木牌露出来个角，刚好滴上一滴暗蚀液。

    木牌上雷纹噼里啪啦自动亮了，劈得暗蚀液滋滋冒白烟，火星子溅得老远，差点烧了他棉袄的毛边。

    拐角刚好过来一队巡逻兵，扛着刚发的新型测灵仪，边走边骂骂咧咧：“他娘的搜了三天连个反水者影子都没见着，回去又要被扣俸禄，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测灵仪扫到雷纹波动瞬间炸了红光，红光照得整个暗道都亮。

    巡逻队队长唰的一声拔出光刃，手一挥：“有下界蝼蚁！围上去！抓活的赏十块上品星晶！”

    十个兵举着光刃呈扇形围过来。

    刀尖离坡下的石头只剩半尺。

    躲在石后的众人都把手按在武器上，指节绷得发白，刚要冲出去。

    跟在洛灵身边攥着半块星盘的阿星动了。

    她本来攥着洛灵的衣角。

    怀里的半块星纹盘碰到测灵仪的信号自动亮了，星纹转得飞快，发出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测灵仪的红光闪了两下直接乱码，指针转得快到飞起来，最后咔哒一声卡住，屏幕直接黑了，连个亮都没。

    “什么破玩意！上次出任务就坏，后勤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巡逻队队长气得踹了测灵仪两脚，踹得外壳都凹进去一块，还是没亮。

    他举着光刃往周围扫了一圈。

    暗道里黑糊糊的，只有壁上的星纹亮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锤蹲在坡

    队长刀尖戳了戳石头，差点戳到小锤的后脑勺。

    小锤捂着嘴缩在石缝里，连气都不敢喘，鼻尖上沾了灰也不敢擦。

    “走了走了，回去让后勤换新的，倒霉玩意。”

    队长啐了口唾沫，带着人骂骂咧咧往前走，顺路踢了块碎石，擦着小锤的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岩壁上碎成渣。

    等人走得没影了，小锤才敢喘粗气，把红薯揣回兜里，顺着坡爬上来。

    他顺手摸了巡逻队落在拐角的蜜饯罐，里面还有半罐蜜枣，掏了两颗塞给阿星，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给你吃，甜的，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抓去喂暗蚀兽，我兜里的红薯还没吃完呢。”

    阿星接过蜜枣，塞给他半块藏了半天的星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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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意漫开，小锤腮帮子圆滚滚的。

    洛灵蹲在地上捡巡逻队掉的通行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裁决司的金纹，能刷开天牢外围的哨卡。

    她顺着巡逻队来的方向摸过去，拐个弯就看见他们的岗亭，用破舰板搭的，里面还亮着灯，传出来喝酒划拳的声音。

    众人摸进去的时候，两个值班的兵正靠在椅子上喝酒。

    看见人进来刚要喊，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按墙上的警报。

    小锤举着锻锤木牌跳起来，咚的一声砸在他手腕上，疼得那兵脸都变形了，叫都叫不出声。

    孟昆顺势两剑封了两个人的喉咙，剑上的冰莲纹亮了亮，把溅出来的血冻成了冰碴。

    岗亭的铁柜子锁着。

    柳萱用毒针捅开，里面藏着天牢守卫的换班表，精确到每刻钟，哪个岗哨的守卫爱偷懒，哪个岗哨的队长贪财，都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三箱清心丹，专门解噬魂钉的毒。

    洛灵数了数，刚好三百颗。

    旁边站着个反水修士眼眶瞬间红了——他老婆被抓进天牢半年，中了噬魂钉天天疼得打滚，就差这药救命。

    最铃哐当响：“回去烤红薯的时候加进去，浸了灵谷的味，更香！到时候给苏青阿姨也留一块，加三倍蜜枣！”

    往暗道深处走的时候，洛灵把阿星的半块星盘和自己的铜星盘拼在一起，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星盘瞬间亮了淡蓝色的光，直接解锁了天牢所有密道的位置，连哪里有暗哨，哪里能躲人，哪里的守卫换班晚两刻钟都标得清清楚楚。

    阿星的指尖刚碰到星盘，最底层的冰狱位置星纹突然亮了。

    她眼泪唰就掉了下来，指尖点着那个亮斑，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哭腔：“这里有妈妈的味道，她还在等我。”

    她妈妈是天剑宗旁支的弟子，当年和苏青一起被抓进天牢，失踪了快五年。

    苏璇摸了摸她的头，把刚捡到的半块冰莲纹碎玉塞给她，玉上还带着点苏青的气息：“进去就能找到了，你妈妈肯定也在等你。”

    阿星攥着碎玉，用力点了点头，把半块剩下的星屑糖塞给苏璇，甜丝丝的。

    快到暗道出口的时候，小锤突然拽了拽林风的袖子，指了指壁上的暗洞。

    里面藏着个小竹筐，装着拾荒者藏的星核碎块，还有半块烤好的星薯，摸上去还热乎着，显然是人家特意藏了留着过冬的。

    他把星薯掏出来，掰了一大半给阿星，自己啃小的，嘴里还念叨：“肯定是哪个拾荒的藏的，便宜我们了，上次我藏的红薯被人拿了我都没生气，下次过来多带三块放了蜜枣的红薯，还他。”

    没人说话。

    风从暗道出口吹进来，带着天牢方向的铁锈味，混着暗蚀的腥气，还隐隐约约传来受刑人的惨叫声、守卫的喝骂声。

    前排修士指节攥得泛青，骨节咯吱作响。

    洛灵的星盘亮着淡蓝的光，指针稳稳指着天牢的方向，没晃一下。

    小锤啃完星薯，把剩下的星核碎块全塞给了旁边那个十四岁的天剑宗小弟子。

    少年上次说要攒星核换个带星碎的金剑穗，是他娘生前答应给他的。

    “给你，这些够换半根了，等闯完天牢，我给你找更大的星核，保准给你凑齐，要带金闪闪星碎的那种！”

    小弟子攥着星核，脸涨得通红，把怀里揣的半块舍不得吃的干粮塞给了小锤。

    星核被他攥得发烫，指尖蹭着干粮的粗粝纹路。

    林风站在暗道出口的阴影里，指尖摸着星杖上的玄黄星纹，额角的吞天战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三层专门针对他和苏璇的绝杀阵又如何？

    苏青还在冰狱里等着，玄黄的血仇还没算。

    今天这天牢，他踏定了。

    三千反水修士握着武器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

    只有握紧刀刃的咯吱声，顺着风飘向天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