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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吞天本源顺着指尖渡入苏璇腕间，纯金光芒裹住暗黑咒纹，像烧红的烙铁碰在雪上，滋滋冒起白烟。

    咒纹顺着经脉退了半寸。

    苏璇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点。

    林风打横把人抱起来，玄铁甲蹭过她垂下来的发梢，指尖还沾着她脖颈上未干的血。他压了三次才把翻涌的火气按下去。

    刚才要不是他故意引咒印发作骗暗蚀长老近身，这锁魂链的伤，说不定要给苏璇落下病根。

    姬无雪拎着擦得发亮的蚀魂杵走过来，抬脚踹了踹周奎的尸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狗东西，临死还敢耍阴招，蚀天阵破了，接下来直接冲冰窟？”

    孟昆攥着半块苍梧星钥残片点头，指尖把纹路磨得发亮，下颌绷得死紧：“残片感应越来越强，星钥就在冰窟最深处，离献祭还有不到一个对时，再拖就来不及了。”

    雷虎扛着锻锤把高台上锁着的三十名天剑宗弟子放下来，清玄伤得重，咳着血拽住他的袖子，嘴角往外溢黑血，哑着嗓子说冰窟里有古怪，之前派进去探路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音讯。

    一行人踩着滑得溜脚的冰原往极寒冰窟走，林风用根棉绳把小锤拴在腰上，免得这小家伙乱跑。小锤怀里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时不时抬头瞅一眼林风怀里昏迷的苏璇，奶声奶气地问：“哥，苏璇姐姐什么时候醒啊？我给她留了最大的那颗蜜枣。”

    林风刚要答话，路边冰岩后面突然窜出来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都是苍梧界的幸存者，手里攥着磨尖的冰镐，看见他们胸口天剑宗的冰莲纹徽记，才猛地停住脚步，放下了手里的镐子。

    领头的老人脸冻得青紫，拄着冰镐的手满是冻疮，看见他们往冰窟方向走，连忙扑过来拦：“别去！那冰窟里住着个守墓人，是吞天之主的旧部，守了星钥三百年，杀了所有靠近冰窟的人，联盟前前后后派了三个不朽长老进去，头都被挂在冰窟门口的冰柱上，你们这点人去了就是送死！”

    林风心里动了动。

    之前在青冥界遇到的黑锋，也是吞天殿守了三百年的旧部，他当时还以为仅剩黑锋一人，没想到苍梧界还有一位。

    他刚要细问，腰上的棉绳突然一松。

    小锤嗷的一声窜出去了。

    前面冰原上有只雪白的冰兔子蹦得飞快，小家伙揣着锻锤木牌，跑得棉鞋都快掉了，喊着要抓兔子给苏璇补身子。

    “小锤回来！”

    林风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冰面裂开一道缝，小锤整个人顺着冰缝往下掉，只剩个小脑袋露在外面，举着木牌喊哥。

    林风魂都吓飞了，反手把怀里的苏璇递给旁边的天剑宗弟子，纵身就跳了下去。

    冰缝比他想的深，足有三丈多，底下是平整的万年寒冰，泛着冷得刺骨的白光。小摔在厚冰上，屁股垫着鼓鼓囊囊的棉袄，一点事没有，手里还攥着兔子的长耳朵，举着晃得欢：“哥你看！我抓到了！”

    林风刚要骂他乱跑，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面的冰壁上刻满了淡金色纹路，整幅完整的壁画铺满了整整一面冰墙。

    最顶端的人穿着暗金战甲，袖口刻着吞天漩涡的徽记——和黑锋当年战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是万年前的吞天之主。

    九枚形状各异的星钥被投入黑沉沉的封魔阵眼。

    金光炸开的瞬间，铺在地上的尸骸一个个站了起来。

    旁边刻着歪歪扭扭的古字。

    识海深处的吞天殿传承自动跳出注解，十六个字像烫金的烙印，直接砸进林风的神魂里：

    九钥归位，轮回逆转。

    亡魂复生，暗蚀永封。

    林风的呼吸瞬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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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壁画上跟着金光站起来的几道虚影，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

    举着战刀咧嘴笑的，是自爆前还把神工宗玉牌塞到他手里的雷震。

    攥着鎏金阵盘低头推演的，是以命封暗蚀裂缝、最后连尸首都没留下的墨辰。

    叉着腰吊儿郎当叼着草叶的，是自爆魂力崩碎献祭阵、到最后还嘴硬不肯说软话的烬爷。

    甚至还有抱着阵盘蹦蹦跳跳的小锤，站在雷震旁边，手里还举着半块烤红薯。

    每一道虚影都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连雷震下颌的胡茬，墨辰袖口沾的丹灰，都一模一样。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之前一直以为，雷震、墨辰、烬爷的仇，只能靠他屠尽联盟、踏平仙穹来报。

    那些战死的弟兄，那些死在联盟收割下的百姓，那些他摆了无数蜜枣、立了无数碑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原来从一开始，吞天之主就留了后路。

    集齐九枚星钥，不止能封死暗蚀深渊，还能把所有被联盟和暗蚀害死的人，都带回来。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跳下来的响动，姬无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发颤得厉害：“这……这上面刻的是真的？”

    她指尖摸着冰壁上站在吞天之主身侧的小少年虚影，那孩子穿着和她弟弟一模一样的短打，腰间挂着半块刻雪字的金纹令牌。

    姬无雪的眼泪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握着蚀魂杵的手背青筋暴起，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孟昆也跟着跳了下来，指尖摸着壁画上清瑶的虚影，指节捏得发白，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咬紧了牙没出声。

    小锤也不闹了，举着兔子站在旁边，指着壁画上举着锻锤的小娃娃喊：“哥你看！那是我！雷震爹站在我旁边！”

    林风运转吞天本源往冰壁上碰，冰壁被纯金本源烫得泛起浅金色的光，更多的纹路显了出来，是吞天之主残留的意念，顺着本源直接钻进他的识海：

    当年他被暗蚀之主和联盟暗算战败，死前把九枚星钥散在九大下界，留下亲卫分别守护，就是为了等后世传人集齐星钥，逆转轮回，救回所有枉死的人，彻底斩除暗蚀祸患。

    林风喉结滚了滚，心里翻江倒海。

    等苏璇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消息。

    清瑶能回来。

    她不用再对着半块冰莲玉愧疚了。

    小锤也不用总对着雷震的碑摆烤红薯了，雷虎不用总摸着神工宗令牌掉眼泪了，姬无雪也不用总盯着刻着弟弟生辰的金纹令牌发呆了。

    他抬手想去碰雷震的虚影，指节刚碰到冰壁，冰壁后面突然传来尖锐的破风声。

    快得只剩一道冷光。

    林风本能要躲，余光扫到箭身上刻着的熟悉的吞天漩涡徽记，动作顿了半秒。

    是吞天殿的徽记。

    是自己人。

    噗——

    冰箭直插胸口。

    箭身上的吞天漩涡纹，在冰光下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