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防线的木栅栏歪歪扭扭插在土里。
守兵穿着露棉絮的烂甲，靠在墙根晒太阳，故意扯着嗓子喊。
“他娘的雷晶又空了！昨天暗蚀狗来骚扰，打三炮就没存货，下次再来咱们拿拳头砸？”
旁边的伙夫拎着半筐发黑的窝头，故意踹得筐滚出老远。
“还说雷晶？粮草都快没了！上头说丹盟的灭蚀丹也见底，再过两天咱们就得啃树皮！”
两人串好的词喊得山响，对面山坳草丛里的暗蚀斥候听得一清二楚。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走在防线土路上，身后跟着四个神工宗弟子，推着两摞半人高的雷晶木箱，走得晃晃悠悠。
路过栅栏时他故意脚滑，最上面的木箱哐当摔在地上，箱盖崩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雷晶渣都没有。
“狗日的破路！”小锤叼着半颗蜜枣，故意骂得震天响，“造炮都没雷晶了，这破防线守个屁！等暗蚀狗来了老子先跑回圣裁殿烤红薯！”
他踹了空木箱一脚，木屑溅得老远。
山坳里的斥候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猫着腰溜了。
等斥候的气息彻底消失，靠在墙根“晒太阳”的断岳掀了盖脸的草帽，英魂的金光在眼底晃了晃：“这小崽子演得比真的还像，暗蚀狗不上钩都难。”
小锤把掉在地上的蜜枣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嘴里，晃了晃玄铁雷锤：“那当然！等会儿炸狗的时候，我要第一个开炮！”
当夜三更，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三万暗蚀残部踩着黑风摸向边境防线，带队的半步涅盘统领血屠扛着三丈长的暗蚀骨刀，脸上刀疤泛着黑紫光。
斥候下午传回的消息说得明明白白，圣裁殿雷晶粮草耗尽，守军吵着要哗变，防线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踏平圣裁殿，活捉林风！”血屠举起骨刀，嘶吼震得山坳里的鸟扑棱棱乱飞，“第一个冲进殿的，赏暗蚀本源十斤！把那个扛雷锤的小崽子炖了下酒！”
三万暗蚀喽啰潮水似的撞开歪歪扭扭的木栅栏，冲进防线。
预想中的抵抗半分没出现。
整条防线空空荡荡，连个守兵的影子都没有，地上只剩扔得乱七八糟的空雷晶壳，还有半筐发黑的窝头。
血屠后颈汗毛瞬间炸起。
“不对！中计了！”
三道金紫色光柱从防线三个角落冲天而起，三层九星封魔阵同时亮起，暖金色光膜瞬间锁死所有退路，连半只暗蚀虫都飞不出去。
“轰！轰！轰！”
藏在山壁后的三百门星雷炮同时开火，金紫色雷光裹着灭蚀神雷砸进暗蚀部兵卒堆里，炸得暗蚀喽啰成片碎成黑渣，连他们喷出来的暗蚀毒雾都被九星阵的金光瞬间净化，半分都散不开。
“是陷阱！冲出去！”血屠周身杀气骤涨，举着骨刀劈向阵眼位置，半步涅盘的威压撞得金光晃了晃，阵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道冰蓝色剑光从阵眼后窜出来。
苏璇握着诛天剑站在光膜前，剑身上的冰莲纹亮得刺眼，十万守剑人英魂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想闯阵？先过我这关。”
血屠的骨刀劈在诛天剑上，暗蚀本源和冰莲剑意撞出半丈高的火花，苏璇脚下的石地裂了半尺宽的缝，半步没退，剑刃顺着骨刀纹路滑过去，在血屠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蚀黑血喷了一地。
“你一个不朽境中期，也敢拦我？”血屠怒极，攥着拳头砸向苏璇面门，拳头上裹着的伪天道罡气刮得人脸上生疼。
苏璇横剑挡在身前，苏恒的英魂从剑中显形，冰莲剑意暴涨三倍，硬生生把血屠的拳头挡了回去，震得他连退三步。
血屠还想再冲，头顶忽然传来吞天本源的吸力。
林风站在阵眼最高的山石上，星杖往地上一顿，纯金色的吞噬漩涡在掌心铺开，吸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冲在最前面的暗蚀喽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吸成了干尸，精纯的暗蚀本源顺着漩涡往林风丹田流。
“你的对手是我。”林风的声音裹着涅盘境的威压，压得血屠喘不过气。
血屠知道踢到了铁板，转身就往阵膜上撞，打算拼着本源受损强行破阵逃走。
林风手掌一翻，吞星术运转到极致，漩涡直接罩住血屠全身，他身上的伪天道罡气像雪碰到开水似的快速消融，半步涅盘的本源被一丝丝往漩涡里拽。
“不——！我是暗蚀之主钦点的先锋！你不能杀我！”血屠的惨叫被吸力堵在喉咙里，三息不到，整个人就被吸成了空壳，骨刀哐当掉在地上。
统领一死，剩下的暗蚀喽啰彻底乱了，要么被星雷炮炸成碎渣，要么被吞天殿英魂收割，不到半个时辰，三万暗蚀残部全军覆没，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去。
打扫战场的时候，姬无雪带着人从暗蚀残部的辎重车里翻出来二十个密封的铁箱，撬开一看，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高爆雷晶，亮得晃眼。
“报林帝！一共五百万斤雷晶！还有三千瓶暗蚀解毒剂！”清点的士兵喊得嗓门都哑了，之前还愁雷晶不够的雷虎笑得合不拢嘴，一巴掌拍在小锤背上，差点把他拍得坐地上。
小锤也顾不上疼，扒着铁箱伸手抓了把雷晶，塞得布兜都鼓了，叼在嘴里的蜜枣掉出来都没察觉：“够了够了！造三百门星雷炮都用不完！剩下的还能埋去归墟当陷阱！”
全军上下欢声雷动，之前被骚扰了半个月的憋屈全散了，扛着缴获的辎重往圣裁殿走，一路都能听见笑声。
队伍走出去不到半里，地面忽然晃了晃。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归墟方向，原本只有手臂粗的暗紫色光柱突然暴涨三倍，几乎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紫色，光柱深处隐约露出伪天道特有的金色纹路，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风攥着星杖的手紧了紧，星杖上的九枚星钥同时发烫，嗡嗡作响。
烬爷叼着蜜枣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彻底收了，冷光直直射向归墟方向。
“不对劲。伪天道那老东西，怕是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