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沉默了。
她低着头，好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她其实是知道的。
江挽挽的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但她不敢说。
慕容瑾看穿了她的犹豫和胆怯。
“没关系，挽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充满了耐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这里没有对错，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江挽挽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慕容瑾。
“那……那我要是说了，你不能生气……”
“嗯，”慕容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郑重地点头保证。
“我不生气。你说。”
江挽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睛一闭，吐出几个字：
“我选……张翊风……”
“为什么？”
江挽挽睁开眼睛，不敢看慕容瑾，目光游移着，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直率：
“因为……因为你说的是‘谈恋爱’啊。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的选择合理化：
“我想……和年轻的、阳光帅气的、还会打篮球的……学霸男神谈。”
慕容瑾：“……”
他被她这番理直气壮又逻辑清奇的解释噎得一时无语。
只是谈恋爱……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也就是说，在江挽挽的认知里，谈恋爱和结婚，完全是两码事，可以分开对待，甚至可以有不同的选择标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五味杂陈，既觉得荒谬好笑，又隐隐感到一丝挫败和新的希望。
他按捺住翻涌的情绪，顺着她的话，用一种近乎循循善诱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所以，挽挽，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谈恋爱，而是结婚，你就会选你的瑾哥哥了，对吗？”
江挽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嗯！”
慕容瑾的心跳因为这个肯定的“嗯”而漏跳了一拍，但紧接着又被她接下来的理由给堵得差点岔气。
他强作镇定，追问：“为什么？为什么结婚就选我？”
江挽挽仰起小脸，看着他，眼神依旧清澈懵懂，说出来的话却现实得让慕容瑾啼笑皆非：
“因为你有钱啊。”
江挽挽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市场分析，“而且很会照顾人。跟你在一起，感觉很踏实，什么都不会缺，也不用担心以后。”
慕容瑾：“……”
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仿佛真的有一口老血涌到了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家伙！
小东西年纪不大，心思倒挺通透！
还知道谈恋爱要找年轻帅气的，满足少女幻想；结婚就得找有钱可靠、能提供稳定生活的！
这“务实”的婚恋观，到底是跟谁学的？！
还是说，现在的年轻女孩，都这么“清醒”了？
他看着江挽挽那张写满“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纯真小脸，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是该欣慰她的“现实”让她最终选择了他，还是该恼火她选择他的理由如此不浪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最终，所有的无奈和好笑，都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和眼底深处一抹更加复杂难辨的幽光。
行。
不管是因为什么。
至少，在“结婚”这个终极选项上，他赢了。
在慕容瑾听来，江挽挽的话传递出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江挽挽，在内心深处，已经将他慕容瑾纳入了“未来人生伴侣”的范畴，而且是唯一且首选的那个！
她或许还没完全开窍，或许还在纠结“谈恋爱”的感觉，但当涉及到“一辈子”这么严肃的事情时，她的本能选择就是他。
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在说：瑾哥哥，我愿意嫁给你！！！
既然他的小挽挽都已经“内定”他当老公了，那提前行使一点“老公”的权利，比如亲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对吧？
嗯！
对！
“挽挽，你闭上眼。”
江挽挽正沉浸在“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的微妙情绪里，闻言疑惑地眨眨眼：“嗯？怎么了？”
“听话，”慕容瑾的目光温柔却不容拒绝地锁住她，“闭上眼。”
江挽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长久以来对他的信任和一点点好奇，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慕容瑾微微倾身，低下头，先是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她的。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却带着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江挽挽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似乎想睁眼，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触碰惊得僵住了。
慕容瑾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然后，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一下一下地，开始啄吻。
江挽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唇上。
那陌生而温热的触感，他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还有他近在咫尺、拂过她脸颊的灼热呼吸……
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想逃，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想推开他，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来自她“未来老公”的、突如其来的、让她心慌意乱又莫名有些腿软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