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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酷刑加身,他却在笑!这死局,活了!
    “通敌叛国?”

    囚车之上,陆尘听见这四个字,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让押送他的大理寺官员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绝望的悲鸣,更不是癫狂的自嘲。

    那是一种洞穿了所有阴谋诡计后,棋手落子前的了然。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囚笼,望向那片被宫墙割裂的四方天空。

    ‘殿下,棋子已入天元。’

    ‘风暴,当起于此。’

    ……

    大理寺,最深处的水牢。

    这里是天子脚下,被光明遗忘的角落。

    腐臭的污水漫过胸口,冰冷刺骨,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逃离。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光线割裂了黑暗。

    大理寺卿周世显在一众狱卒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厌恶地捏着鼻子。

    “陆大人,别来无恙。”

    “这地方,可还住得惯?”

    陆尘倚着湿滑的石壁,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周大人,本官乃陛下亲命的监察御史。”

    “无三司会审之旨,你,无权私设公堂。”

    周世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圣旨?”

    他蹲下身,手中那枚烧得通红的烙铁,几乎要贴上陆尘的脸颊。

    “陆大人,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在这天牢里,相国大人的意思,就是圣旨!”

    他猛然起身,声音陡然狰狞。

    “说!弹劾相国的奏折藏在何处?!”

    “与你勾结的乱党,还有谁?!”

    “一一招来,本官让你死得痛快些!”

    陆尘的目光,掠过那枚烙铁,最终定格在周世显因急切而抽动的眼角。

    他笑了。

    “周大人,你这么着急,是在怕什么?”

    “怕我那份奏折,会出现在陛下的案头?”

    “还是怕,你与林居同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罪行,会昭告天下?”

    “你!”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进周世显的骨头里。

    他被彻底激怒,咆哮道:“还敢嘴硬!来人!给本官用刑!”

    “滋啦——!”

    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陆尘的胸膛。

    剧痛如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陆尘的每一根神经,他浑身剧烈颤抖,额上冷汗滚落如雨。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斩仙台上,孙悟空看得目眦欲裂,掌中的金箍棒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好个狗官!好个酷吏!”

    “俺老孙真想一棒子,把这腌臢的牢房给它掀了!”

    哪吒周身的三昧真火亦是压抑不住地升腾,他最恨的,便是这等构陷忠良的无耻之徒。

    轮回镜中,酷刑仍在继续。

    陆尘被打得皮开肉绽,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屈服,反而燃着一种刺骨的嘲弄。

    “周大人……”

    “你……你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你心虚。”

    “你今日在我身上多留一道伤痕,他日……就会成为你罪证上,更重的一笔。”

    “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天牢?”周世显气急败坏地嘶吼。

    “我能不能活着出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青史如镜,万古长明。”

    “而你,周大人,还有你身后的林相国,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遗臭万年!”

    周世显看着这个不知疼痛、不知畏惧的疯子,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

    他怕了。

    他怕再多待一刻,自己的心神都会被这个年轻御史的眼神彻底击溃!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周世显扔下带血的刑具,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水牢。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尘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头一歪,昏死在冰冷的污水中。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响动将他唤醒。

    一名狱卒趁着无人,悄悄塞给他一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小瓶金疮药。

    “陆大人,您撑住。”

    狱卒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佩。

    “您是真正的好官,我们心里……都有数。”

    陆尘艰难地咽下麦饼,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

    人心,尚未死绝。

    棋局,便还能继续。

    他靠着墙,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在湿冷的石壁上,轻轻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军中密语,他某一世为将军时学会的,繁复无比,常人绝无可能知晓。

    他赌。

    能被林居同关进这最深层水牢的,绝非等闲之辈。

    果然。

    死寂的黑暗中,隔壁的墙壁上传来了回音。

    咚咚……咚……咚……

    虽然生涩,却准确无误!

    陆尘精神剧震,立刻开始交流。

    【何人?】

    【镇北军,林啸。】

    轰!

    陆尘的脑海如遭雷击!

    镇北大将军林啸!三年前,那位被冠以“贻误战机”之罪,生死未卜的护国上将!

    他还活着!

    【将军,晚辈御史陆尘,因弹劾林居同贪墨赈灾款入狱。】

    【糊涂!】

    隔壁的敲击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沉重,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贪墨?那老贼的罪,何止贪墨!】

    【将军此话何意?】

    【他贪墨的,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军饷!他将粮草冬衣,换成劣质兵器卖给北蛮,里应外合,欲卖国求荣!】

    这惊天秘闻,让陆尘瞬间明白了所有关键!

    原来,林居同给自己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真正的罪行!

    原来,自己那份弹劾贪墨的奏折,竟阴差阳错地,碰触到了这条毒蛇最致命的七寸!

    难怪他如此急切地要自己死!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陆尘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亮光。

    他要以这死牢为棋盘。

    以这血肉之躯为棋子。

    下一局,惊天大弈!

    他飞快地对着墙壁,敲下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信息。

    第一段,是给林啸将军的真正计划。

    【将军,真相我已知晓。请您佯装被我策反,待会儿我会故意敲出另一套‘密码’,那是为敌人准备的诱饵。真正的证据,我会引导太子去取。您只需配合演戏,静待时机。】

    第二段,他换了一套更简单、更容易被“破译”的敲击节奏。

    “咚……哒哒……咚咚……”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感,却刚好能让门外监视的狱卒听得一清二楚。

    那狱卒眼中精光一闪,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向天牢之外跑去。

    鱼儿,上钩了。

    ……

    与此同时,皇城,东宫。

    太子赵衡面沉如水,听着密探的回报,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殿下,陆御史……在天牢中了酷刑,周世显亲自审的。”

    “混账!”

    赵衡一拳砸在桌案上,眼中满是怒火与自责。

    “殿下息怒!”谋士急忙劝道,“林居同这是在逼您出手,您若乱了,就正中其下怀!”

    话音未落,另一名密探匆匆而入,呈上一张潦草的纸条。

    “殿下,这是从天牢传出的消息,是周世显的眼线记录的,陆大人与隔壁囚犯的‘暗号’。”

    赵衡一把夺过。

    只见上面画着一些不成规律的符号,旁边附着破译出的话语,颠三倒四。

    “……账册……城南土地庙……蛮族……信……林啸将军……”

    谋士只看了一眼,便皱眉道:“殿下,这恐怕是陆大人神志不清下的胡言乱语,或是敌人的陷阱……”

    赵衡却死死盯着那张纸,眼中的怒火与焦躁,竟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棋手落子前的绝对寂静。

    别人看不懂。

    他看懂了。

    这根本不是一段话,而是被刻意打乱的几个关键词!

    “账册”、“土地庙”,这是障眼法,是抛给林居同的诱饵!

    真正的核心,是“蛮族”、“信”、“林啸”!

    陆尘在告诉他三件事。

    第一,林居同的罪名,是通敌!

    第二,关键人证,是镇北大将军林啸!

    第三,真正的物证,是林居同与蛮族往来的“信件”!

    这是一个身陷囹圄的忠臣,用自己的血肉和智慧,从地狱深处递出的、价值连城的精准情报!

    “好!好一个陆明德!”

    赵衡不怒反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与决绝。

    “孤,没有信错人!”

    他猛然站起,声音再无半分动摇,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传孤的密令!”

    “命潜伏在宰相府的‘鱼’,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林居同与北境往来的所有密信存档之处!”

    “再传令兵部尚书裴公!让他明日早朝,以‘北境军备废弛,恐边防有变’为由,向陛上奏,请求彻查三年前至今的所有军备采购记录!”

    “务必,要将林啸将军的名字,在朝堂之上,重新提起!”

    谋士恍然大悟,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一招声东击西!

    林居同以为秘密藏在城南土地庙,必然会派重兵扑空。

    而太子殿下,却在朝堂这个真正的战场上,对准林居同的命脉,发起了致命的总攻!

    当天深夜,数队相府死士秘密出城,直扑城南土地庙。

    而在他们注定扑空的同时,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晟王朝的政治风暴,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水牢深处。

    陆尘靠在墙上,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棋子已落。

    接下来,就看执棋的国手,如何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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