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咬着他的唇不放。
游殊吃痛想退,可她扣在他腰后的手根本不给他逃脱的余地。
那双惯于拨弄琴弦的手,顺着她的肩背缓缓滑下。
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
上好的冷玉被浸了许久,终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的手滑过她微微凹陷的脊背,滑过她的腰窝,最后托住了她的臀腿。
轻轻向上一抬。
君天碧本是咬着他不放,被这一托一抬颠得一个不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她的唇从他的唇上滑脱,堪堪擦过他的鼻尖,落在了他的眉间。
犹如一片羽毛,落在了皑皑白雪的山巅。
游殊吃痛地皱了皱眉。
「这是要吃了我吗......这么狠......你轻点儿......」
「孤还没用力呢。」
「这、这叫没用力?!我都快被你嚼碎了!」
君天碧伏在他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的唇还贴在他眉间,笑声震得他眉心发痒。
水波在她身后轻轻荡漾,将她的墨发拂成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游殊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没好气地瞪着她。
双桃花眼里满是被欺负后的羞恼,腮边泛起薄薄的红晕。
他倏忽捧住了她的脸。
仰头就是“吧唧”一口,结结实实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响亮得连池水都跟着晃了晃。
「两情相悦,要这样。」
「太凶......就不乖了。」
君天碧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
「......是这样吗?」
游殊的尾巴尖在水中惬意地晃动起来,牵起一小片细碎的水流。
他再次捧住她的脸,像在哄小孩。
「对,就是这样。」
拇指拂过她的眉心,拂过她微微蹙起的纹路:
「乖。」
君天碧垂眸不语,再次低下头。
含住了他的唇。
细腻描摹着他的唇线,一点一点。
柔肠百转,寸寸情深。
游殊闭上眼。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
他的尾巴也悄悄缠上她的腿,赤红的鳞片贴着她冰凉的肌肤。
耳鳍也舒展开来,在温热的池水中轻轻翕动,每一次拂动都带着愉悦的轻颤。
他沉醉在她难得的温柔里。
「......族中典籍说得果然没错。」
「坏孩子,哄一哄,就会变成乖孩子。」
君天碧的唇角在他唇上弯了弯。
眸子在幽暗的水底泛着淡淡的紫光。
「那......这个乖孩子,哄一哄,会变成什么?」
那满溢的柔情,正在胸腔里滚烫。
「......变成,你的。」
「你的乖孩子。」
「从尾巴尖到耳鳍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都是你的。」
君天碧眸色深了深。
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下,滑过他的颈侧,滑过他的胸膛......
那胸膛温热,水光沿着起伏的肌理闪烁。
她的指尖沿着那流畅的肌理向下,划过他的腰腹。
点在他缠绕着她的鱼尾上。
触及鳞片的瞬间,游殊浑身一颤。
她的指尖继续向下。
鳞片在她指尖下微微翕动,回应着她的触碰。
游殊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她知道怎么和鲛人......吗?」
「可她现在摸的是尾巴......应该是想......」
「可万一她不懂,弄疼了怎么办......」
「她看起来那么凶,万一......」
「那......那我要不要主动点?」
「可是好紧张......」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变回人身?
还想问她搞没搞懂怎么和鲛人结合?
鲛人与凡人结合的方式,族中典籍里记载得含糊其辞,他只知道大概,却不知道细节。
她懂不懂?
她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他要不要提醒她?
还想问她就这么直接硬来会不会出事......
可她的唇堵着他的嘴,她的手按着他的腰,他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君天碧听着他那乱七八糟的心音,唇角弯起。
当痛意和酥麻一起袭来。
他瞪大了眼睛。
桃花眼里震惊,茫然。
红尾一刹绷直,又无力地蜷缩,拍起一大片水花。
「她、她......」
「她怎么......!」
「她怎么什么都懂?!」
他凌乱了。
他白犹豫了。
她可太懂了。
懂过头了。
懂到他完全招架不住。
温热的水波在他们周围轻轻荡漾。
她的拥抱涉水而来,将他包裹其中。
抚平他初时的那点痛意,却将那股陌生的酥麻放大到极致。
欢愉让人沉沦。
「乖孩子,还乖吗?」
游殊没有答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耳鳍无力地垂落,贴着她的脸颊,轻轻颤抖。
他的尾巴也软了下来,懒懒地搭在她的腰间,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不乖了......再也不乖了......你欺负鱼......」
说不下去了。
君天碧失笑出声,笑声震得他发痒。
「孤怎么欺负你了?」
游殊伏在她颈窝里拱了拱,耳鳍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痒痒的,麻麻的。
听见她笑,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笑什么?」
他老老实实地答,「不知道,就是想笑。」
可笑了没一会儿,他又疼了,眼角泛起幽光。
点点光华在其中流转,像要凝结成什么。
君天碧感觉到了。
她吻在他的眼角。
抬起头时,唇间已衔着一颗光华流转的珠。
鲛人泪。
那泪珠不过小指指甲大小。
晶莹剔透,在朦胧的水光中流转着淡淡的紫晕,辉光幽微。
淡紫在珠心缓缓流转,凝固了一整个黎明的霞光,美得不似凡物。
「游殊公子......」
「现在,是情到深处,痛彻心扉......」
「还是,极乐忘形啊?」
游殊望着她唇间那颗淡紫的鲛人泪,怔怔地出了神。
这是他哭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哭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比他出生时凝成的那颗伴生泪小多了。
但......
更好看。
不是鲛人一族常见的银白或浅蓝。
那淡淡的雾紫,像她眼睛的颜色。
他捻起她唇间那颗鲛人泪,对着水底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随手一扬,抛出水面。
一声轻响,消失在上方那片氤氲的雾气中。
君天碧微微挑眉。
「都算。」
「也都不算。」
「想知道到底是哪种......」
「......再试试,就知道了。」
他哼了一声,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又啃了上来。
这一次,是他不依不饶。
他要将她方才给他的所有欺负全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