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那些壁画,想起那些关于光辉大神与日月神的记载,想起这片究极空间深处埋藏的无数秘密。
这些费洛美螂,会不会也是那些秘密的一部分?
“你们知道我要来?”
费洛美螂没有回应。
但它们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路,一条通往星海更深处的路。
那姿态分明在说:
“请。”
喵喵眨眨眼:“这……这就放行了?”
白泽没有犹豫。
他迈步,沿着那条让出的路,向前走去。
身后,那些费洛美螂依然静静立于原地,目送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星海深处。
它们的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传递某种只有它们自己能懂的信息。
而在那信息的最深处,有一道声音在轻轻回响——
“秩序的化身,终于来了。”
“等了那么久……”
“终于。”
能量风暴带的边缘,两道身影踉跄着从一片赤红的火海中冲出。
陈朵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古剑豹立于她身侧,银白的鬃毛被风暴撕扯得凌乱不堪,气息明显衰弱,连续三天的逃亡和战斗,已经让这只天王级的灾兽接近极限。
不远处,晴雪跌坐在一块漂浮的岩块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心灵沟通天赋在这片能量紊乱的空间中几乎失效,每一次试图感知周围,都会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得头痛欲裂。
“还……还有多少?”
陈朵的声音沙哑。
晴雪闭着眼感知了片刻,艰难地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甩开索恩了……暂时。”
陈朵没有回答。
她抬头望向四周,赤红的火海、幽蓝的雷暴、紫黑的混沌能量,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迷宫。
她们已经在这片风暴带中迷失了三天,食物即将耗尽,精灵们疲惫不堪,而追兵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必须找地方休整。”
陈朵站起身,古剑豹勉强跟在她身侧,“继续深入,找能量相对稳定的区域。”
晴雪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继续向风暴带深处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能量乱流终于开始减弱。
那些狂暴的赤红与幽蓝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风暴眼中那种暂时的、脆弱的宁静。
陈朵停下脚步,目光落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浮石。
浮石上,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一个生物。
它的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甲壳。
六条纤细的腿蜷缩在身下,两只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前肢无力地垂落。
它的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此刻破碎不堪,几乎无法辨认原本的形状。
最触目的是它的腹部,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其上,暗红色的体液正缓慢渗出,在浮石表面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痕迹。
爆肌蚊。
而且是一只幼体。
陈朵的瞳孔微微收缩。
爆肌蚊,究极异兽的一种,以凶残和贪婪着称。
成年的爆肌蚊会疯狂吸收其他生物的体液,是这片空间中最危险的猎手之一。而此刻,这只幼体不知为何流落至此,重伤濒死。
“它快死了。”陈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吧。”
她转身,准备继续前进。
“等等。”
晴雪的声音响起。
陈朵回头,看见晴雪已经走向那只爆肌蚊幼体。
“你干什么?”陈朵皱眉,“它活不了的。
就算能活,等它长大,也是一只凶残的猎手。现在救了它,以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晴雪没有回头。
她蹲在那只爆肌蚊幼体旁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破碎的甲壳。
幼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六条腿本能地蜷缩得更紧,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任何生物临死前都会有的、对生命的最后眷恋。
“它在害怕。”
晴雪轻声说,“它还是个孩子。”
“它是究极异兽。”
陈朵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宝可梦。它没有理性,只有本能。
你救它,它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吸干你的血。”
晴雪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幼体破碎的翅膀,看着那道几乎贯穿腹部的伤口,看着那双恐惧的复眼。
“陈副城主。”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您知道我是怎么加入秩序神教的吗?”
陈朵没有说话。
“五年前,我在神州边境的一个小村庄里。
那天,一只受伤的风速狗闯进了村子。
它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村民们都怕它,想打死它。”
晴雪的手指轻轻抚过爆肌蚊幼体的甲壳边缘。
“我拦住了他们。
我给它包扎,给它喂药,守了它三天三夜。
它伤好之后,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朵。
“后来我加入了秩序神教。
教主说过一句话,我记到今天在秩序的庇护下,没有天生的高低贵贱,只有一种人:渴望安宁、寻求归宿、并愿意遵循基本调和之道的生命。”
“这只爆肌蚊,它现在没有伤害任何人。
它只是快死了,在害怕,在挣扎。
如果我们在它最弱的时候见死不救,那我们和那些因为它可能作恶就提前杀死它的人,有什么区别?”
陈朵沉默了。
她看着晴雪,看着那只濒死的爆肌蚊幼体,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古剑豹。
这只灾兽当年何尝不是被视为不祥的存在?
多少人对它避之不及,多少训练家因为灾兽带来灾难的传言而放弃收服它?
“你救它,然后呢?”
陈朵的声音软了下来,但依然带着一丝质疑,“等它伤好,放它走?万一它真的伤人怎么办?”
“那是以后的事。”晴雪已经开始动手,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伤药和绷带,“如果它真的伤人,我会亲手处理它。但现在,它还什么都没做。”
陈朵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让开。”
晴雪抬头。
陈朵蹲下身,古剑豹跟在她身侧。她指着爆肌蚊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你这样包扎没用。必须先止血,再缝合。古剑豹的寒气可以暂时封住伤口周围的血管。”
她看向古剑豹。那银白的灾兽微微点头,口中吐出一缕极细的寒气,精准地掠过伤口边缘。
血液的流速立刻减缓。
晴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