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利欧路在一处岩壁前停了下来。

    

    白泽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地方很隐蔽，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如果不是利欧路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利欧路用爪子扒开一丛厚厚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窄窄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就是这里？”白泽问。

    

    利欧路点了点头。它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里面，然后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白泽蹲下来，往洞里看了看。

    

    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说明不是死路，有另一个出口。

    

    他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往里探了探，没感觉到有什么活物的气息，但精神力在里面被削弱得很厉害，探不了太深。

    

    “龙头地鼠，你在前面。”

    

    白泽说，“索罗亚跟在我后面，单首龙最后。都跟紧了。”

    

    龙头地鼠第一个钻了进去。

    

    它的钢爪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能照亮前面几步的距离。

    

    白泽侧着身子挤进去，索罗亚紧紧跟在他脚边，单首龙贴着索罗亚的尾巴。

    

    洞很窄，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

    

    头顶时不时有水滴下来，滴在头发上，滴在肩膀上。

    

    空气又闷又潮，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的老房子。

    

    索罗亚打了个喷嚏。

    

    “忍着点。”白泽轻声说。

    

    走了大概十分钟，洞变宽了一些，至少能直起腰了。

    

    白泽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折亮，淡绿色的光把周围照得清楚了些。

    

    洞壁上能看到一些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字，又像是画，但太老了，已经看不清了。

    

    “以前有人用过这条路。”白泽说。

    

    龙头地鼠回头叫了一声。

    

    “继续走，小心点。”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都很黑，都看不见尽头。

    

    白泽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左边那条路的洞口有细小的碎石，像是最近有人走过，或者说有东西爬过。

    

    右边那条路的洞口落了一层灰，很久没人走了。

    

    “哪边？”白泽问利欧路。

    

    利欧路看了看两条路，摇了摇头。它也没来过。

    

    白泽闭上眼睛，用感知探了探。左边的路能感觉到微弱的风，说明有出口，但那股风里夹着淡淡的硫磺味——

    

    和夜盗火蜥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右边的路没有风，但能感觉到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地下河。

    

    “走右边。”白泽说。

    

    “右边没风，但至少有水。有水的路，不会太深。”

    

    龙头地鼠拐进右边那条路。

    

    走了没多久，洞顶突然变高了，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

    

    荧光棒的光照不到边界，只能看见前面一片黑乎乎的，像是走进了一个地下大厅。

    

    地面不再是石头，而是松软的沙土。脚踩上去，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龙头地鼠停下来，回头叫了一声。

    

    “感觉到了。”

    

    白泽说。他也感觉到了——这地方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有出口的地方。

    

    利欧路也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它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单首龙突然叫了一声，用头撞了撞白泽的小腿。

    

    “怎么了？”

    

    单首龙往前走了几步，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沙土。

    

    沙土，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很完整。

    

    白泽蹲下来，捡起一根看了看。

    

    是某种宝可梦的腿骨，很粗，说明体型不小。骨头上有很多咬痕，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

    

    “这里有东西。”白泽站起来，把荧光棒举高。

    

    光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能看见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骨头，有的已经被沙土埋了一半。

    

    在大厅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像是什么东西蜷在那里。

    

    索罗亚的毛炸了起来。

    

    龙头地鼠的钢爪弹了出来。

    

    利欧路后退了一步，低低地叫了一声。

    

    白泽盯着那个轮廓，没有动。

    

    “绕过去。”

    

    他说，“别惊动它。”

    

    他们贴着大厅的边缘，慢慢往前挪。索罗亚贴在白泽脚边，大气都不敢出。单首龙紧紧跟着，耳朵贴在脑袋上，但鼻子还在拼命地嗅。

    

    那个轮廓动了。

    

    很慢，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抬头。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呼吸声，像是在打鼾。

    

    白泽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等了十几秒，那个轮廓又不动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很慢，很轻。荧光棒的光被白泽用手遮住了一半，只留一点淡淡的绿光。

    

    终于到了大厅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窄窄的洞口。龙头地鼠第一个钻了进去，白泽跟在后面，然后是索罗亚，单首龙，最后是利欧路。

    

    钻过那个洞口，路又变窄了。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亮光——不是荧光棒的光，是真正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

    

    出口到了。

    

    白泽从洞口爬出去，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清凉的，带着草木的味道，没有霉味，没有怪味。

    

    索罗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单首龙也趴下了，累得不想动。龙头地鼠蹲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

    

    利欧路从洞口出来，看了看四周，朝白泽叫了一声。

    

    “到了？”白泽问。

    

    利欧路点了点头。

    

    白泽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山谷，不大，三面是山，一面是往下走的缓坡。谷底长满了矮草和野花，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月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白泽说。

    

    他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点起篝火。索罗亚和单首龙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龙头地鼠蹲在篝火旁边，守着夜。

    

    利欧路没有走。它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泽拿了几块能量方块，走过去，放在它面前。

    

    利欧路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白泽。

    

    “吃吧。”

    

    白泽说，“明天还要赶路。”

    

    利欧路没有动，但也没有拒绝。

    

    白泽回到篝火旁，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上眼睛。

    

    利欧路看着那块能量方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