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降下了火雨,随之而来的是混沌大敌。”
“疲惫的天使在组织战线,他们说会跟我们一同战斗到最后。”
“我们在血泥中打滚,直到天空亮起了第二轮太阳。”
“神之机械出现在了大地的尽头了,神皇的怒火降临在了异端头顶之上。”
戴文林二号的大气层被数十道炽白的尾迹撕裂。
这不是混沌舰队那充满恶意的轨道轰炸,而是援军。
是以超音速切入稠密大气,摩擦外壳烧成橙红的登陆舱群,如同帝皇降下的审判之矛,精准刺向被混沌盘踞的核心战区。
第三巢都北区,旧帝国行政中心。
萨托斯连长站在半塌的塔楼顶层,动力甲表面凝结着夜间的霜露与日间的血垢。
他抬头仰望,透过厚重的污染云层,他看不见轨道上的舰队,但他能看见那些流星。
太多了。
不是三,五个,而是铺天盖地的钢铁鸟群。
最大型的运输驳船体型堪比轻型巡洋舰,在重型拦截机的护卫下缓缓穿透云底,腹舱张开,投下庞大沉重黑影。
“……帝皇在上。”他身后一名第三连老兵喃喃道,声音沙哑。
萨托斯没有回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
第一个接触点的爆炸声,在十七公里外的东区工业带响起。
那是太阳辅助军的先头登陆场。
东区工业带,曾是这个巢都最繁忙的制造中心。
如今,林立的烟囱不再吐烟,传送带锈死在原位,车间被混沌教派改造成兵营与献祭场所。
一支规模可观的恐虐战帮盘踞于此,狂战士们在废铁堆砌的“颅座”周围巡弋,等待下一场血祭。
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登陆艇的舱门在触地前提前炸开,灰色的身影如同出闸的洪流,在离地三米的高度跃入战场。
虚空甲的液压关节吸收冲击,发出整齐到如同一次心跳的嘶鸣。
热熔枪的射流将第一座警戒塔连同塔内的哨兵一同蒸发。
爆燃枪的等离子束扫过掩体群,沙袋、钢板、变异人的躯体尽数化为四溅的熔渣。
重型爆矢的点射以教科书般的精准撕开三名狂战士的胸甲,每一发都正中心脏。
恐虐战帮的反应并不慢,在混沌势力中,他们是最嗜血也最无畏的战士。
冠军怒吼着召集队伍,链锯斧轰鸣着启动,近百名狂战士如同红色的潮水,向着登陆场发起狂暴的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太阳辅助军楔形阵列的正面火力。
第一排单膝跪地,爆燃枪抵肩,齐射。
第二排直立,等离子枪越过前排头顶,齐射。
第三排是风暴之锤坦克,主炮轰鸣,高爆弹在狂战士队列正中炸开血与碎肉的喷泉。
恐虐冠军凭借扭曲的混沌赐福,顶着两发热熔射击冲到阵列前十米。
然后被三辆坦克的副炮集火。
双联重型爆矢的弹雨将他的躯体打得如同蜂窝,失去动力的终结者盔甲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泥。
七分钟,东区工业带的恐虐战帮,从有组织抵抗沦为零星溃兵。
太阳辅助军的指挥官扫视战场,确认无威胁后,在加密频道中发出简短的战术报告:
“登陆场已肃清,伤亡零,敌酋已毙,准备向预定轴线推进。”
他的士兵已经开始构筑临时防线,安置伤员,回收未消耗弹药。
他们身后的登陆艇,引擎尚未完全冷却。
如果说太阳辅助军的降临是“渗透”,那么泰坦军团的登陆就是宣言。
第一台战犬级泰坦踏出运输驳船时,二十公里外的混沌信徒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预兆或灵能波动,纯粹是重量。
数百吨的战争机器将全重压在液压关节上,每一步都在工业废土上留下深达半米的足印。
它的等离子炮缓缓转动,扫描系统搜寻着射程内的每一个亵渎目标。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台、第三台……直至全部八台战犬完成展开。
它们的阵型以两座更加庞大的掠夺者泰坦为核心,如同狼群拱卫着头狼。
机械教的护教军从泰坦的阴影中涌出。
他们的外骨骼伺服系统发出整齐的低鸣,激光枪与电弧枪在行进间完成充能。
不同于太阳辅助军的“灭绝”,护教军的行为更接近于祭司,他们每一发射击都伴随着二进制颂词的默诵,每一次推进都是对万机之神旨意的执行。
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混沌占据的虚空盾枢纽站。那是帝国守军丢失的最关键设施。
只要混沌控制着它,就能持续干扰整个北区的护盾分配,为轨道上的混沌舰队(如今已覆灭)提供轰炸窗口。萨托斯连长的第三连曾三次尝试夺回,三次被击退,损失了七名战斗兄弟。
此地的混沌守军是一伙奸奇系叛徒,他们依靠扭曲的预知能力多次躲过帝国炮击,现在试图故技重施。
他们的巫师在祭坛上跳起亵渎之舞,企图在泰坦开火的瞬间将炮击导向平行维度。
然后,跃进之翼号的机神教技师切断了枢纽站的外部灵能天线。
不是干扰,不是屏蔽。是直接接管。
混沌巫师惊恐地看着祭坛上刻满变化的符文逐一熄灭,从奸奇的九重螺旋重新编译为机械教的逻辑序列。
他尖叫着试图引爆储存的灵能,却被护教军突击小队从侧翼击穿颅骨。
激光炮开火。
橙红的光柱持续了三点七秒,贯穿枢纽站的主反应堆、混沌祭坛、以及盘踞在那里的全部九十九名奸奇叛徒。
钢筋混凝土在原子层面解体,钢铁骨架汽化后重新凝结成熔融的泪滴。
枢纽站,收复。
“护盾恢复程序启动。”机械教技官的报告冰冷简洁,却让所有帝国守军的通讯频道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人民之拳战团的空降,没有太阳辅助军那样的“零伤亡”,也没有泰坦军团那样的碾压性火力优势。
他们采取的是阿斯塔特最传统、也最昂贵的战术——正面强攻。
目标是混沌在第二巢都的指挥中枢,一座被亵渎的帝国礼拜堂。
这座理应赞颂神皇光辉的礼拜堂如今悬挂着八芒星的旗帜,由恐虐与色孽联军共同守卫。
情报显示,那里正在举行召唤大型恶魔的仪式,一旦完成,整个戴文林二号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福蒂斯战团长亲自带队。
雷鹰炮艇在密集的地对空火力网中穿梭,三架被击中,两架勉强迫降。
幸存者们在坠机点集结,不等医疗机仆处理完重伤员,就向礼拜堂发起第一波冲击。
链锯剑与动力斧在亵渎的石柱间碰撞。
爆矢弹在近距离撕碎变异人的躯体,也击穿阿斯塔特兄弟的肩甲。
混沌冠军挥舞着恶魔附魔的诅咒之刃,与福蒂斯正面交锋十三合,最终被战团长一记回旋竖劈斩断脊椎。
萨托斯连长从北区赶到时,战斗已进入尾声。
他看见他的战团长站在礼拜堂残破的祭坛上,动力剑贯穿最后一名混沌巫师的胸膛,背景是那面被扯下践踏于泥中的八芒星旗。
“第三连,”福蒂斯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如磐石,“接管区域防务,派出小队搜索地下室,可能有被俘的帝国公民。”
“……遵命。”萨托斯回答。
他没有问伤亡数字。
他看见了荣誉卫队那面悬挂千年的战团旗帜,此刻布满了弹孔与焦痕。
他认识至少五名在第一波突击中倒下的兄弟,他们的名字此刻正在战团频道中被默诵。
但旗帜没有倒。
旗帜依旧飘扬在戴文林二号的污浊空气中,在混沌邪力的反扑浪潮中猎猎作响。
那上面沾着血,有敌人的,更有兄弟的。
但那金色的拳头与光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刺目、更加不可亵渎。
混沌不会轻易放弃一颗被它侵蚀近百年的星球。
随着太阳辅助军的稳步推进,泰坦军团的钢铁洪流和阿斯塔特精准打击的持续。
混沌势力在戴文林二号的地盘以每小时数十平方公里的速度缩水,但这仅仅是区域控制权的丢失。
真正的混沌还潜伏在巢都深处。
第三巢都下层的纳垢教派,在得知友军溃败后并未逃跑。
他们关上通往地表的全部闸门,开启储藏已久的瘟疫锅,释放出封存数十年的终极“礼物”。
墨绿色的毒雾从每一道通风口、每一处下水道栅格中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接触者皮肤溃烂、肺部液化,在极致的痛苦中沦为新的疫病载体。
纳垢信徒们躲在净化的圣坛后,颂唱着献给瘟疫之主的赞美诗,等待帝国部队踏入他们的“花园”。
他们没有等来帝国部队,等来的是烈焰。
晴岚号舰桥,明乃看着战术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重度污染”的绿区,以及下方紧急上报请求大规模净化支援的报告。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向火控台。
“芽依酱,准备烈焰导弹支援,坐标已发送。”
三枚特殊弹头脱离晴岚号的发射管,在助推引擎的尖啸中扑向戴文林二号的大气层。
它们不是新星炮那种瞬间摧毁的终极武力,而是针对生化污染专门设计的区域清除武器。
弹头在距离地面八百米处空爆。
不是普通的燃烧弹,而是基于等离子精炼技术改良的热压燃料。
爆心温度瞬间升至五千摄氏度,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
这可不是“扑灭”瘟疫,而是将整片感染区连同污染源、传播介质、以及躲在其中的纳垢信徒一并从物理层面抹除。
当冲击波平息、火焰渐熄,第三巢都下层的旧街区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近两公里的、边缘呈熔融态的陨石坑。
坑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正在冷却的玻璃质。
纳垢教派,及其数十年来积攒的全部“恩赐”,彻底蒸发。
萨托斯连长站在坑边,沉默良久。
他的头盔过滤系统显示空气质量正在恢复正常,那些致命的孢子、病毒、细菌培养物,在这场短暂而暴烈的炼狱之火中尽数化灰。
他想到那些被瘟疫夺走生命的行星防卫军士兵。
想到那些自己亲手埋葬的、死于感染的平民。
想到第三连在尝试夺回枢纽站时,因为被迫穿越污染区而倒下的七名兄弟。
“愿你们魂归黄金王座。”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通讯频道里传来福蒂斯战团长依旧沉稳的命令:“第二连,沿七号公路向南推进,太阳辅助军第二团,保持左翼协同,我们必须在日落前拿下中央枢纽。”
萨托斯转身,离开那片尚有余温的玻璃平原,战斗还在继续。
戴文林二号的日落,因大气层中悬浮的大量烟尘而呈现出病态的橙红色。
但这不是混沌的胜利之火,而是帝国反击的余烬。
第二巢都的中央枢纽已在阿斯塔特与太阳辅助军的联合突击下易手,泰坦军团正在向最后一个大型混沌据点稳步推进。
护教军已经切断了该区域的外部补给,叛徒们被困在自己的堡垒里,如同瓮中之鳖。
晴岚号舰桥,明乃接收着从地面源源不断传回的战报。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战斗持续十余小时后、累积的疲惫与沉静。
“东区工业带完全控制。”
“虚空盾枢纽站已移交行星防卫军。”
“第三巢都污染区清理完毕,幸存者搜查工作已开始。”
“第二巢都中央枢纽确认收复,正在清剿残余。”
每一条战报,都是一场战役的终结,也是无数生命的代价。
她想起莉莉娅修女。
那位年轻的国教实习修女,此刻正在地面医疗站协助镝木美波处理伤员。
她想起莉莉娅临行前紧握圣像祈祷的模样,想起她问的那句话:
“舰长,帝皇会保佑我们吗?”
明乃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戴文林二号的人民正在被拯救......以火焰、以钢铁、以鲜血为代价。
她只知道,那些在混沌统治下呻吟数十年的灵魂,此刻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
窗外,戴文林二号的地平线上,泰坦军团的轮廓在夕阳下如同移动的山脉。
更远处,人民之拳的战旗在废墟上空飘扬。
战斗远未结束。
这颗星球上仍有混沌残党潜伏,仍有邪神信徒蛰伏,仍有无数废墟等待重建。
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晴岚号静静悬浮在轨道上,虚空盾在星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而在它内部最深处,那个无人知晓的意识或许会将这些数据记录在它永无止境的计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