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纯粹、炽烈、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白光。
它从苏正体内涌出，不是灵能的光，不是禁军的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反应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绿皮的躯体，穿透了阿斯塔特的盔甲，穿透了钢铁的舱壁，向着无尽的虚空扩散。
在那光芒的中心，苏正的身影正在变化。
金色的盔甲融化了，那古老的禁军战甲在光芒中分解、重组，化作另一种形态。
更加华美，更加威严，更加神圣。
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从背后展开。
那羽翼纯白如雪，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们轻轻扇动，在虚空中留下点点光痕，仿佛天使的羽翼本当如此。
金色的长发在光芒中飘扬，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
圣吉列斯。
第九军团的原体。圣血天使之父。帝皇最钟爱的儿子之一。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纯净如天空，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视万物的本质。
碎骨者盯着他，盯着那六米高的金色身躯，盯着那对收拢的羽翼，盯着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
然后，它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纯粹的、疯狂的、燃烧的兴奋。
“大只佬！”碎骨者狂笑着，“终于来了个能打的大只佬！”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动力拳套，指着圣吉列斯。
“你！金色的！比刚才那个金色的更高！更壮！更能打！”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碎骨者，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超越凡俗的平静。
碎骨者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来！”它咆哮着，“战！”
它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狂暴速度冲向圣吉列斯，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踏出深深的凹陷。
右臂的动力拳套带着足以轰碎战车的巨力砸向圣吉列斯的头颅，左臂的复合枪械同时喷吐出灼热的能量光束。
圣吉列斯动了。
他的动作优美得如同舞蹈，侧身，让过那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
抬手，用血天使之剑格挡住那束能量光束，而后振翅，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碎骨者的一拳砸空了，砸在反应堆大厅的立柱上，将那根粗壮的金属柱拦腰砸断。
它的复合枪械的能量光束射向后方，将一群正在围观的绿皮小子烧成了灰烬。
它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就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
圣吉列斯出现在它身后，血天使之剑已然出鞘。
那柄剑通体赤红，剑身上流淌着仿佛血液般的纹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斩向碎骨者的后背。
碎骨者猛地转身，用动力拳套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附近正在厮杀的绿皮和阿斯塔特掀翻在地。
反应堆大厅的天花板上，几根松动的管道被震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碎骨者的动力拳套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它瞪大了眼睛。
“好剑！”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更快，更狠，更致命。
血天使之剑化作一团红色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斩向碎骨者。
每一剑都带着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锋锐，每一剑都瞄准着碎骨者身上的要害。
碎骨者在剑光中疯狂地格挡着。
它的动力拳套上不断增添新的剑痕，它的复合枪械被一剑削去了半截，它的盔甲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口。
它那狂暴的力量在圣吉列斯面前仿佛失去了作用，每一次它想要反击，圣吉列斯总是提前闪开，每一次它想要格挡，圣吉列斯的剑总能从它意想不到的角度斩来。
“啊啊啊啊！”
碎骨者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扑向圣吉列斯。
它放弃了防守，用尽全力挥出最狂暴的一拳，试图用纯粹的力量压倒对手。
圣吉列斯没有闪避。
他收剑，然后刺出。
血天使之剑化作一道红光，正面迎上了碎骨者的拳头。
剑尖与拳套碰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剑尖穿透了拳套。
那柄血天使之剑刺穿了碎骨者那厚重的动力拳套，刺穿了它那粗壮的手臂，从肘部贯穿而出。
碎骨者的怒吼变成了惨叫。
但它没有后退。
它用那只已经残破的复合枪械疯狂地砸向圣吉列斯，圣吉列斯抽出剑，后退一步，然后再次挥剑。
这一剑斩断了碎骨者的右臂。
那条焊满了武器的右臂从肘部被齐根斩断，带着飞溅的绿色血液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碎骨者踉跄后退，用左手捂住断臂的伤口，机械义眼的光芒疯狂闪烁着。
“俺……俺的手臂……”
圣吉列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它。
周围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那些绿皮小子们，那些战争头目们，那些兽人老大们。
他们全都停下了手，呆呆地看着这场决斗。他们的战争首领，他们最强大、最疯狂、最waaaagh！的碎骨者，正在被一个金色的天使碾压。
一个黑色圣堂战士举起爆弹枪，想要趁机射击那些发呆的绿皮，但他身边的兄弟按住了他的枪管。
“别动。”那个兄弟低声说，“看。”
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在看一场决斗，一场真正的、史诗般的决斗，在这场决斗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应该插手。
绿皮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放下了武器，围成一圈，用疯狂而兴奋的目光盯着碎骨者和圣吉列斯。
他们的waaagh！本能告诉他们这是战争首领的战斗，是他们必须见证的战斗。
“碎骨者！”一个战争头目突然大吼起来，“碎骨者！碎骨者！”
其他的绿皮也跟着吼了起来。
“碎骨者！碎骨者！碎骨者！”
那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直到整个反应堆大厅都在颤抖。
在那吼声中，碎骨者缓缓站直了身体。
它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臂，看着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断肢，看着面前那个六米高的金色天使。
然后，它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依然是那么疯狂，那么兴奋，那么……快乐。
“好！”它吼道，“好！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
它抬起左手，指向圣吉列斯。
“俺！碎骨者！”
它大声咆哮着，那声音压过了所有绿皮的吼声，压过了反应堆的轰鸣，压过了一切。
“俺是最大最强最劲最waaaagh的！”
随着那声咆哮，一股前所未有的绿色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狂暴，如此疯狂，以至于整个反应堆大厅都被染成了绿色。
那些围观的绿皮们感受到那光芒的瞬间，一个个都兴奋得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Waaagh！能量。
不是常规的waaagh！能量，而是最纯粹、最原始、最疯狂的waaagh！能量。
是无数绿皮的集体意志汇聚成的力量，是它们对战争、对杀戮、对胜利的渴望的具现化。
那光芒涌入碎骨者的体内，涌入它的伤口，涌入它的断臂。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条断掉的右臂，开始重新生长。
那些绿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血肉，化作粗壮的骨骼，化作狰狞的肌肉。
一条全新的手臂，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强大的手臂，从断口处延伸出来。
碎骨者的身形再次暴涨。它原本六米多的身高在绿光中继续攀升，直到达到了足足有三层楼之高。
它的肌肉膨胀到几乎要撑破皮肤，它的机械义眼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的口中喷吐着实质化的能量。
“Waaaaaagh！！！”
它仰天长啸，那咆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管道纷纷坠落，震得金属地板寸寸龟裂，震得所有绿皮同时跪倒在地。
圣吉列斯微微皱起了眉头，眼前的绿皮兽人变化有些太大了。
但在圣吉列斯的意识深处，苏正以第三人称观看着一切，
在感受到碎骨者身上那不对劲的能力后，苏正的双眼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waaagh！能量。
那是神明的力量。
搞哥和毛哥。
那两个绿皮的神明，那两个在亚空间中疯狂厮杀的原始存在，正在注视这里。
正在注视它们的信徒。正在注视这场战斗。
它们没有直接降临，神明不能轻易降临物质世界。
但它们正在通过那些waaagh！能量，通过那些绿皮的集体意志，通过碎骨者这个它们选中的信徒，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这里。
它们在力保碎骨者。
它们在告诉那个金色的天使，这是我们的先知，你不能就这样杀了它。
苏正沉默了。
他看着那正在疯狂吸收waaagh！能量的碎骨者，看着那正在节节攀升的绿色光芒，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疯狂咆哮的绿皮。
然后，他看向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确实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