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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的话谁都没有说。
路明非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就站在台阶最高处,像一座被风霜侵蚀多年的雕像。
风很大,吹得他灰白的头发乱舞,那只举起来的手悬在半空,分不清是在挥别,还是在敬礼。
路明非收回视线,脑子里关于“Gengzi”的线索还在打转。
那家伙的星际打法刁钻狠辣,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可偏偏在最后关头冒着巨大风险泄露了“白黎九阴”和“避风港”的情报。
路明非有种荒诞的猜测,这哥们八成是奥丁阵营里的二五仔,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背刺了老板。
而奥丁也很有可能因此恼羞成怒,在炼金矩阵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仓促发动了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系统说过,矩阵只开启了八层。
要是九层全开,恐怕连那个号称能抵御末日的“避风港”,也不能避免。
这么一想,那个神秘的“Gengzi”倒像是在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二十分钟后,奥丁广场。
路明非的救火小分队开始集结。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诺诺、芬格尔、楚子航、夏弥、零,身在卡塞尔学院的帮手一个不少都来了。
连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天骄,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夹克,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诺顿不方便在卡塞尔学院里露面,那家伙现在估计正戴着墨镜和花衬衫,在芝加哥机场的VIP休息室里喝着冰阔落等他们。
至于日本分部那一家子,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还有那个老不正经的上杉越,路明非提前三天就通知了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抵达了天寒地冻的俄罗斯诺里尔斯克,等着他们赶过去汇合。
“走吧。”路明非轻声说。
众人来到学院后山的停机坪,两架黑色的西科斯基“黑鹰”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螺旋桨卷起巨大的风。
零和楚子航一言不发地自觉走向驾驶舱,显然是早就分配好的机长。
轰鸣声中,他们离开了这座象牙塔,向着混乱的芝加哥市区飞去。
降落在机场的备用跑道上时,诺顿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盲流打扮,大裤衩配花衬衫,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见众人后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人有点多,”零走出机舱,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机场外拥堵的车流,“我们需要一辆大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汽车站里一辆歪斜停靠的灰狗长途巴士。
车上没有乘客,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显然也陷入了那场无边无际的幻境。
诺顿走过去,拉开车门把那个沉睡的司机轻轻抱下来,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他甚至还细心地帮司机摆正了脑袋,让他睡得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这位青铜与火之王拍了拍手,转头对众人说:“上车,上车。”
零坐上了驾驶位,芬格尔抱着一台军用笔电,屏幕上疯狂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EVA刚刚把还没完全瘫痪的卫星网络接进来了,出城路很堵,让我来规划一条目前最畅通的路。”
大巴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硬生生从几辆停摆的轿车中间挤了过去,车身刮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驶上I-94洲际公路。
这是一条避不开的死路,如果不走这里,他们至少要多绕三百公里。
前方路面上,上百辆车像被打翻的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
“这怎么走?飞过去吗?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芬格尔哀嚎。
副驾驶上的夏弥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零,左转一点,保持这个速度。”
她探出半个身子,暗金色的竖瞳亮起。
言灵·风王之瞳?不,是大地与山之王的绝对权柄。
“滚开。”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挡在前面的几辆福特SUV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拨开,直接横飞出去,砸在路肩上。
诺诺闭着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前方三百米,有连环追尾,左侧车道留了一米半的空间。
五百米处有辆侧翻的油罐车,注意避开漏油区。”
她的超维侧写在这里变成了最精准的活体雷达。
大巴在钢铁丛林里以八十迈的速度狂飙。
路过一辆黄色的校车时,大巴车速稍微慢了一下。
车窗外,校车里的孩子们保持着各种姿势。
有的还举着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有的正在揪前排女生的辫子。
他们的眼睛大睁着,毫无焦距。
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永远留在了这一秒。
诺诺别过脸去,呼吸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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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握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指。
诺诺挣扎了一下,反手将他握得更紧。
“我算了一下。”芬格尔盯着屏幕,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从芝加哥飞莫斯科,再转诺里尔斯克,最后转火车和破冰船……按照现在的条件,最快也要……”
“飞行加地面行程,不算意外状况,至少二十个小时。”楚子航在后排接话,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路明非看着系统面板的倒计时说,“我们还有不到七十一个小时,矩阵的幻境力量还在加深,越往后越难走。”
最后一排,楚天骄一直闭着眼睛,这时候忽然出声:“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杀气。
路明非点头。
路线已经在车上敲定。
第一段,I-94向西四十分钟到芝加哥奥黑尔机场。
第二段,找架小型飞机直飞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九个半小时。
第三段,转飞诺里尔斯克,三个小时,与日本组汇合。
第四段,火车北上七十公里到杜金卡港。
第五段最要命,搭破冰船沿着皮亚西纳河逆流而上。
正常航程两天,为了给避风港争取更多的时间,必须压缩到一天半以内。
就在大巴车平稳行驶时,“白黎九阴”的精神干扰开始加剧。
夏弥最先出现了状况。
她原本正要再次出手清理路障,动作却猛地停顿了两秒,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
随即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指甲深深掐进了副驾驶的扶手里。
“没事。”她对投来关切目光的楚子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楚子航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一瓶水递给了她。
路明非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有前世在东京街头抱着绘梨衣尸体的绝望,有路鸣泽那张亦真亦幻的笑脸,还有……诺诺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警告:宿主的初代种体质可有效抵抗精神侵蚀,但长时间暴露仍会累积负面影响,建议在48小时内完成穿越。”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诺诺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我的侧写能力受到了影响,精度下降了大概30%。”
路明非偏过头,看着她倔强的侧脸。
“够用了。”他学着楚天骄的语气,沉声说道。
诺诺轻轻笑了一下,像是被他拙劣的模仿逗乐了。
就在这时,大巴车猛地一歪,车头直直地朝着路边的隔离带撞去。
楚子航第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闪电般地冲到驾驶位,一把稳住了方向盘。
零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只是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三秒。”
意思是她恍惚了三秒。
诺顿从前排伸出手,用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鬼,休息一会儿,我来开。”
四十分钟后,大巴车终于有惊无险地驶入了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巨大的航站楼里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应急灯在闪烁。
停机坪上,一架架大型客机如同搁浅的鲸鱼,沉默地匍匐在地面上。
“那边,”芬格尔指着远处一排私人机库,“湾流G650ER,全球最顶级的私人公务机,航程足够,座位也够。”
众人进入机库,芬格尔三下五除二就破解了电子锁。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架线条流畅的白色小飞机,问零:“你开过这个型号吗?”
零只是扫了一眼复杂的仪表盘,平静地回答:“没有,但原理相同。”
楚子航也走进了驾驶舱,仔细检查着各项设备:“我在模拟器上飞过G系列,可以协助。”
楚天骄站在舱门口,沉默地环视了一圈,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必要时他也能上。
诺顿蹲在机翼下检查油量,抬头喊道:“油是满的,够飞到莫斯科。”
夏弥站在停机坪上,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芝加哥。
城市的天际线上,有好几处正冒着滚滚浓烟。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登上了飞机。
起飞前,路明非给远在诺里尔斯克的源稚生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起飞了,预计13小时后到。”
源稚生的回复很快,几乎是秒回。
“绘梨衣说她感觉到了那个矩阵,很大,放心,我们还撑得住。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西伯利亚住过,对这里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