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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可她也清楚,事情远非凌策说得那般简单。她与探春虽非一母同胞,却是同父姐妹。这般情形,岂非姐妹共侍一夫?莫说旁人,单是老太太与父亲那关就过不去。更何况其他阻碍更是棘手......

    正思忖间,忽觉手腕被轻轻牵引。抬眸望去,恰见凌策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的一声,元春脑中霎时空白,耳畔嗡嗡作响。待回过神来,只见凌策仍温柔地望着她,羞得她恨不能遁地而逃——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肌肤之亲,与先前拉手全然不同。

    你、你......她语不成调,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元春呼吸急促,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凌策紧握她的柔荑贴在自己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抚平了元春的情绪。

    大姐姐放心,一切有我。

    嗯,我信你......

    探春院中。

    近日难得清闲,众姊妹便常来此相聚。

    或吟诗联句,或谈文论道,或嬉戏玩闹。

    今日亦不例外,连李玟李琦姐妹也来了。

    众人虽捧着书册,却都竖着耳朵听探春与晴雯说话。

    探春心知肚明,拉着刚到的晴雯扬声问道:

    今儿怎么得空来了?可是上回托你绣的帕子完工了?

    说着悄悄递了个眼色——她确曾托晴雯绣过一方帕子。

    府中丫鬟论配色当属莺儿最巧,姑娘们的绣活多请她描样配线。

    但要说针黹功夫,还数晴雯为尊。

    再难的绣品到了她手里都游刃有余。

    晴雯抿嘴笑道:

    帕子不是说好过几日才得么?三姑娘莫不是累糊涂了?该让我们爷来给您瞧瞧才是。

    近来袭人、晴雯、香菱与这位准主母越发熟稔。

    探春协理家务时,常借故差遣她们三人。

    当然,派香菱办事时总要封嬷嬷同往......

    听得身后传来窃笑,探春嗔了晴雯一眼。

    晴雯也不惧,深知这位主子吃软不吃硬。

    如今的她早非昔日爆炭性子,在凌策与袭人下已懂得分寸。

    毕竟身份不同往日——将来可是要当侯府姨娘的!

    见晴雯这般作态,探春便知有事,拉她到院中低问:

    他让你来传什么话?

    晴雯忍笑道:

    爷说大老爷和琏二爷的灵柩将归,此番仍是奶主事,请姑娘莫要多心。

    探春故意扬声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事老太太早与我说明,本该二嫂子主持。我作侄女的,怎好操持伯父丧仪?

    如今前面的事务暂时由我打理,不过是因二嫂子前些日子身子不适。现下二嫂子痊愈了,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屋内众姐妹听闻此事,顿时兴致缺缺。

    她们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早从贾母的态度便猜到终归要替王熙凤撑腰。这些年多承王熙凤照拂,众人心中都记挂着她的好。方才听得贾赦那番话时,还暗自为凤丫头鸣不平。

    黛玉眸光微动,压低声音道:莫急!定有其他缘故,否则何须特意遣晴雯跑这一趟?

    宝钗亦含笑附和:林妹妹说得是,若单为此事,大可不必劳动晴雯。

    姑娘们闻言又提起精神,湘云雀跃道:莫非是叫三姐姐去说体己话?这些日子三姐姐只顾陪着咱们,都没去见策哥哥,怕是想得紧呢!

    迎春与李琦轻啐一声,面泛红霞。宝琴、惜春、李玟则满脸狡黠,一副要作怪的模样。

    外间探春并未听见姐妹们议论,正欲打发晴雯回去,却听她继续说道:姑娘,我们爷说您连日操劳,想必寝食难安,元气有亏。特地备了药膳,只是需趁热服用,还请姑娘每日过去才好。

    探春霎时明白凌策的盘算。自那日被他闯入闺阁轻薄后,她便刻意避而不见。不仅因着羞怯,更因那日抵着她的硬物,每每想起都臊得慌。若去他院里,再被堵在角落,还不知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我...我无碍!你告诉他不必费心,这几日已调养好了,谢过他的!探春语气坚决。

    晴雯忽以袖掩唇,附耳低语:我们爷说是真心疼惜姑娘,不愿您像奶那般落下病根。趁年少将根基养好,往后才能长长久久地白头相守呢。

    探春颊生红晕,仍摇头道:我说了不去!

    嘻嘻,我们爷放了话,若姑娘不肯去,他便亲自来寻——专挑夜里来。

    探春惊呼,转念知是恫吓之词。可想到那人素来没个正经,纵使今夜不来,保不齐何时又闯进她屋里。数日未见,心底确有些惦念,却再不敢独对凌策,生怕重演上回窘境。

    若携众姐妹同去,又说不得私密话;若带仆妇前往,又恐落个张扬名声,叫人议论她刚掌权便摆架子。

    黛玉正踌躇间,忽见黛玉几人正悄悄往这边张望。

    探春灵机一动,笑吟吟地朝她们招手道:林姐姐,策哥哥说有事要找咱们过去呢!

    黛玉此刻正是做贼心虚的模样。她已知晓凌策的心意,也回应了自己的情意。虽深信凌策与探春不会为难她,但面对探春时仍不免心生愧疚——在她看来,这分明是抢了探春的夫君,夺了本该属于探春的宠爱。

    凌策曾对她说过,爱意不会被分割,属于谁便是谁的。他也确实有这般能耐,如今越发聪慧过人,事事都放在心上。何时该疼爱谁、呵护谁,从不曾懈怠。况且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即便没有黛玉,也会有旁人。

    这番话让黛玉宽心不少,可眼下探春竟唤她去见凌策!黛玉心头突突直跳,慌忙起身应道:

    探春强忍笑意重复道:他说有事要与咱们商量。

    黛玉只慌神了一瞬,立即回过神来。唯恐被姐妹们看出破绽,也顾不得细想为何会牵扯到自己,故作镇定道:找我?能有什么要紧事?该不是三妹妹要拿我作幌子吧?

    探春暗忖:可不正是!其实她对黛玉与凌策之事并非全然豁达,起初也觉委屈。但她明白,即便不是黛玉,也会有其他女子进门——而且都得经她之手安排!作为未来凌家的主母,开枝散叶才是头等大事。凌家如今就凌策这一根独苗,纵使她性子如凤姐儿般泼辣,也得守着这规矩。

    何况黛玉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脾性最是了解。如今黛玉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要强。再者想着姐妹们终日在一处玩耍,将来各自出嫁后若嫁得远了,只怕终生难再见。如今能有个知心姐妹相伴,未尝不是好事。

    却不知凌策正打着所有姑娘的主意......

    见黛玉还想推脱,探春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呢,许是什么要紧事,非得咱们二人同去不可。

    黛玉心头一紧:莫非策哥哥要向三妹妹挑明了?她还不知探春早已知情,犹自忐忑不安。

    这时湘云好奇道:什么事非得你俩去?我们就去不得了?我偏不信这个邪,走,我陪你们一道去!

    探春嘴角微抽,暗恼云丫头多事。小惜春也雀跃举手:我也去我也去!都两日没见策哥儿了,想得紧呢!

    众女只当她孩子气,浑不在意。毕竟她年岁尚小,且大家都知道凌策素来只把她当孩童看待。

    此时两人依旧亲昵地互称四妹妹策哥儿......

    迎春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庆幸:

    幸好没被察觉,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玟李琦姐妹对此浑然不觉,毕竟她们来府时日尚短。

    宝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附在宝钗耳畔低语:

    姐姐,林姐姐似乎有些反常......

    宝钗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她早有所觉——

    自黛玉从扬州归来后,这份异常愈发明显。

    她深知黛玉性情,这一年来点点滴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隐约猜到黛玉对凌策芳心暗许,而凌策似乎也有所回应。

    但这些心思必须深藏,连知晓的痕迹都不能显露。

    莫要胡言。

    聪慧的宝琴立刻会意,乖巧地挨着姐姐坐下,装作无事发生。

    探春见湘云已走出房门,惜春也蹦跳着跟出来,

    虽感无奈,却明白此刻阻拦反而更惹人疑。

    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同去走走。宝姐姐可要一道?

    宝钗在室内婉拒:今日出来久了,该回去探望母亲了。

    迎春与李家姐妹也各自推辞,理由周全。

    黛玉见推脱不得,只得强作镇定起身。

    转念又想:有湘云在场,或许反倒安全......

    探春瞧着她这副模样,险些笑出声——

    难怪凌策总爱逗弄她,这般情态着实有趣!

    待宝钗等人先行离去,一行人便往凌策院落走去。

    途中湘云忽然提起:那妙玉看似清高,却整日冷言冷语,实在恼人!

    倒是岫烟姐姐温婉可亲,玩笑也不恼,像极了宝姐姐。

    真不知她怎会与妙玉交好,平白辜负了这般好品性!

    黛玉失笑道:交友本是个人意愿。你素来豁达,今日怎这般计较?

    湘云气鼓鼓道:我就是瞧不惯她那副做派!

    探春低声解释:早晨她们去后园游玩,妙玉闭门不纳,说什么化外之地不染红尘,闹得不太愉快。

    黛玉顿时了然——想必妙玉还说了更刺耳的话,才惹得湘云如此气恼。

    根据要求以她对史湘云的了解,就算有些争执,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抛诸脑后。

    此刻仍在气头上,想必是动了真怒。

    思忖着稍后从凌策那里出来时,是否该顺道替湘云出口恶气。

    若论言辞交锋的本事,她可是此道翘楚........

    数日后,应天府。

    荣国府各处已挂起白幡,迎春、王熙凤皆披麻戴孝在前院灵堂守灵。

    清晨时分,贾赦与贾琏的灵柩便运抵府中。

    虽已入冬,天气渐寒,棺木四周仍摆放着大量熏香。

    实属无奈,尚未到滴水成冰的时节,父子二人的难免散发异味。

    前来吊唁的宾客较预期少了许多,尤以应天府本地世家大族缺席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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