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林如海已卸下重担,全然一副慈父模样。他捋须笑道:
好好好,不提他了。为父这就为你解惑。
黛玉这才松手,双颊仍泛着红晕。毕竟心事被父亲点破,难免羞涩。
林如海娓娓道来:
朝堂之上无愚人。纵使起初被蒙蔽,此刻也该醒悟了。但新法已成大势,即便世家想压制民意也非易事。
为父料定锦衣卫与密探正在各地宣扬新法惠政。此时民心所向,世家纵有手段,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黛玉恍然颔首:
原来如此。非是他们不愿阻拦,实是无力回天。
林如海颔首道:确实如此,他们断不会束手就擒。往往推出几个替罪羊,或是改头换面暂避风头。
雍王与甄应嘉亦是这般,明知太上皇与陛下的谋划,却仍装作任人宰割之态,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
眼下雍王与朝廷互相提防,双方都在等待时机,但谁都清楚,这场对峙不会持续太久!
黛玉闻言色变:雍王莫非是要......
林如海抚须轻笑,目光深远地望向窗外,低语道:此子当真天纵奇才......
他对凌策确实极为赏识,每每思及其谋划都不禁心潮澎湃。这计划若实施得当,不出三五年便可肃清朝野隐患。
作为忠臣良吏,林如海期盼大乾国泰民安,亦望爱女平安喜乐。故而即便此计颇为激进,他仍愿鼎力相助。
见父亲出神,黛玉柔声嗔道:爹爹怎又走神了?相聚时日无多,还不与女儿多说说话?
林如海回过神来,失笑道:好好好,是为父的不是。想问什么尽管问,今日定当知无不言。
不料黛玉轻摇螓首:女儿别无他问,只想与爹爹闲话家常......
这番话语令林如海心头温热,轻抚女儿秀发道:此番返程打算带你同归。扬州诸事已了,你回去也无须担忧。
此处正值丧期,若在神京尚可,既在江南,还是回家更为便宜。
近日薛家姐妹随母返回老宅,李家姐妹亦迁往后街别院。湘云昨日归家时,还依依不舍地落了泪。
虽早知贾赦父子噩耗,但丧仪未举。加之贾母年迈多病,众姊妹常需陪伴左右。如今灵柩归来,闺阁女子不便久留。
所幸离别不过数日。太上皇与承元帝唯恐贾府再生事端,特命礼部拟定七日下葬之期。
若非林如海在扬州公务缠身,黛玉昨日就该启程。此刻听闻父亲提议,她迟疑道:不知要回去几日?外祖母身子欠安......
林如海打趣道:我儿何时这般依恋老太太了?原还想邀策哥儿来小住呢!
当真?黛玉脱口而出,随即瞥见父亲促狭的目光,顿时羞红了脸,掩面躲进内室......
凌策看着一身侍女装扮的李云睿,忍俊不禁地说道:
这身打扮倒是别有韵味,还是长公主会玩!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李云睿不同于那些小姑娘,早已与凌策有过亲密接触。她掩唇轻笑:
你若不怕,本公主倒可以陪你切磋几招。
她深知凌策的实力,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如今贾府正在办丧事,人来人往,随时可能有人来找凌策。若真要做些什么,恐怕会惹来麻烦。
凌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轻抬她的下巴,凝视着那张绝美的脸庞:
虽然不能尽兴,但可以玩点别的,比如我们初次相见时那样。
李云睿顿时羞红了脸。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的滋味,也是第一次尝到那令她又爱又恨的滋味...
呸!少跟本公主说这些浑话。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她解释道,我身份特殊,不便出席葬礼。但太上皇命我派人来贾府表明皇室态度。正好有事找你,就换了这身装扮过来。
她的贴身女官此刻正在荣庆堂,时间紧迫。若被发现随行女官少了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凌策轻抚她的脸颊,亲了一口:这几日确实冷落了你...
李云睿抛了个媚眼,娇嗔道:你以为我是你那几个妹妹或姐姐?需要你来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策还是察觉到了她眼中的失落。他紧紧抱住她,两人身体紧贴。
晚上给我留门,我每天都去陪你,以后也是!
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你要多加小心。况且我待不了几天,年前就得回京城。
女子工坊的事已告一段落。虽然新政那边也在招募女工,但她的工坊对人员要求不高。如今上万人的规模已与京城相当,证明了工坊的可行性。回京后,她就要与朝中大臣周旋了!
有太上皇和承元帝的支持,将女子工坊推广至全国并非难事。届时,她将成为天下女子敬仰的对象,实现最初的抱负。
凌策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柔软处,惹得李云睿娇呼一声:何必这么辛苦?不如留下过年,到时候与我一同回京?工坊的事不急,先在江南多开几家,回京后更有把握。
李云睿痴痴地望着凌策,突然吻了他一下:你呀...
李云睿瞪了凌策一眼:你这小贼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清楚?手头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哪有闲工夫陪你胡闹?
凌策笑着摇头:你未免想得太复杂。我只是舍不得看你来回奔波,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再说这么早回长公主府做什么?那里冷清得很。
李云睿听了有些意动,但还是坚持道:女子工坊已经证明可行,没必要再多开几家。她终究是个事业心重的女人,再动人的感情也比不上权势来得重要。
不说这个了,还是回去过年吧。你呢?要留下来陪柯相推行新法吗?李云睿转移话题。
凌策答道:不会耽搁太久。这次新法我会露个面,但不会全程参与。
李云睿眉头微蹙:你是想先打出名声,让柯相在回京前收你为徒?见凌策点头,她便没再多言。两人虽然始于欲望,却在许多事情上心有灵犀。
需要我做什么吗?李云睿问道。
每天都想着我就行!
李云睿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快松手,我都喘不过气了!
凌策不但没松手,反而故意蹭了蹭身子。两人紧贴在一起,这一蹭让李云睿顿时羞红了脸。
不愧是长公主,这身段...凌策坏笑道。
李云睿没好气地瞪他:少装模作样,你什么没见过?说正经的,应天府那家银行是你的手笔吧?
凌策挑眉: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这招太狠了!现在那些慌了神的人都抢着去存钱,要是你卷款潜逃...李云睿忧心忡忡。
凌策失笑:怎么可能!为了这家银行我筹备了多少年?光是建立信誉就花了五年时间!正好借着新法的东风,帮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转移财产,我这可是在做好事。本来还以为能瞒得更久些。
李云睿无奈道:我原本还打算收服一些人,帮他们藏匿钱财。现在可好,全都进了你的口袋!
凌策大笑:这话不对,钱还是他们的钱。我只是代为保管,还付给他们利息呢!
李云睿无言以对。
各地情报如何高效整合,以及如何制作无法仿造的凭证,成为首要难题。
仅研制凭证专用纸张、防伪标记和情报传递方式,就耗费四年有余!
并非凌策不愿早日建成这个吞金巨兽,实在是条件尚未成熟。
李云睿轻蹙蛾眉的模样格外动人,凌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眼下正值新法推行之际,应天府本土豪族自不会选择银行,他们自有门路。
但我们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而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乡绅与勋贵旁支。
银行这种只认暗语凭证、不问来历的运作方式,定会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
即便身陷囹圄也无妨,只要银钱尚在,子孙后代仍可受益!
至于满门抄斩的情况,他最多差人送些衣食,末了再奉上挽联......
什么遗言嘱托、财产继承,皆不在银行管辖范畴!
想要取钱?
除非能证明与死者确有渊源!
户籍文书?
恕不认账!
缘由何在?
此乃银行铁律!
李云睿忽而莞尔,眸中闪过明悟之色:
难怪你与柯相设下赎罪之策,想必有资格赎罪的,都是你们银行的储户吧?
银行问世恰逢其时,这些劫后余生之人若能顺利取款,日后自会卖力宣扬。
届时再剪世家豪门的羊毛便容易多了!毕竟埋在地下的银锭会生锈,存在银行却能生息!
李云睿深入研究过银行运作模式,自然明白其中盈利之道。
不仅是她,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这家新兴机构。
如今应天府风声鹤唳,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无数目光。
故而银行开业不足半月,城内已冒出十余家仿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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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门可罗雀——信誉二字,千金难买。
这家银行虽未冠凌家商号,却是多年诚信经营积累的口碑。
凌策狡黠一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
还是夫人慧眼!我与柯相早已拟定生死簿,哪些人能活,哪些人当诛!
李云睿嗔怪地瞥他一眼,对这个称呼却颇为受用。
她深知与凌策难成眷属,莫说世俗眼光,单是年龄差距——她比凌策年长十二岁,皇室就绝不会应允!
若论天下谁最重颜面,当属深宫贵胄;
但要说行事最狠、心肠最毒,亦非他们莫属!
凌策未察觉她的思绪,继续道:
不过储户也非个个都能保命,还需视罪行轻重而定。否则柯相岂会答应?
新法看似凶险,实则暗藏机遇。只要运筹得当,名利权势皆可收入囊中。人心皆有破绽,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李云睿微微颔首,迟疑片刻后开口:那银行之事......
凌策果断回绝:此乃我的底牌,暂不容他人染指。不过为你预留了一成股份,眼下虽不值几何,假以时日必成泼天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