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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不会取标题了怎么办
    明家祖宅的朱门在身后合拢时,明嫣儿听到了门闩落锁的声音。

    守门的两名护卫没有行礼。其中一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带着一种审视犯人才有的打量。

    “……”

    明嫣儿没有理会。

    正堂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的嘈杂声隔着三进院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攥着的家主令牌,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苏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要是连自己家里的狗都压不住,就别回来了。”

    明嫣儿咬紧后槽牙,抬脚迈入正堂。

    堂内的场面比她预想的更糟。

    三房核心子弟、供奉客卿、外聘管事,黑压压坐了四十余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踏进门槛的瞬间齐刷刷扫过来,没有一双眼睛里带着善意。

    线报传得飞快,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啪——!”

    一只青瓷茶盏在她脚前三寸处炸裂,茶水溅上裙摆。

    主位右侧的太师椅上,白须垂胸的明渊白缓缓收回手,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怒意。

    “明沧海呢?”

    大长老的声音不高,但堂中四十余人瞬间噤声。

    “你爹被监察司带走了,整个南都都传遍了。”明渊白拄着拐杖站起来,拐杖顿地一声闷响,“老夫问你,在试炼场里到底干了什么?”

    明嫣儿还没来得及开口。

    “大长老何必问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左侧座席传来。二房嫡子明绍元站起身,不朽至尊三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几个旁支子弟下意识低了头。

    他走到明嫣儿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

    “勾结外人,害了自家父亲,明嫣儿,你还有脸回来?”

    “我——”

    “你什么你?”明绍元打断她,扫了一眼满堂族人,“从万蛊泽逃回来的客卿全说了。”

    “苏离那个外乡人亲手废掉了我伯父的修为,把他像条狗一样拖给监察司。而你,”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就站在旁边看着吧!”

    满堂哗然。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明嫣儿的指甲嵌入掌心,血珠渗出。

    她抬起手,将袖中的家主令牌举过头顶。

    “我不跟你们吵。”

    “我是来奉家主之命,接管明家一切事务的。”

    堂中安静了一瞬。

    明绍元盯着那枚令牌,嘴角慢慢勾起。随即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枚更小的铜印——明沧海的私印副令。

    “大小姐,”他把铜印举到明嫣儿面前晃了晃,“伯父在被捕之前,已经把家主代行权移交给了我。你手里那个,只是出行信物。”

    他回头扫视堂中。

    七八名二房子弟与客卿同时站起身,齐齐走到明绍元身后。

    明嫣儿瞳孔收缩。

    她不知道父亲还留了这一手。

    “嫣儿妹妹。”

    柔和的声音从右侧响起。三房嫡女明婉宁款款起身,挽住明嫣儿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这些天受了多少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先回房歇一歇吧,大事自有长辈做主。”

    她说话时,视线极短暂地掠过大长老明渊白。

    明渊白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

    明嫣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一沉。

    “大小姐。”

    账房总管冯德昌捧着一本厚册走到堂中,翻开第一页,面无表情地念。

    “家主被捕消息传开后两个时辰内,万宝楼十七家合作商铺单方面冻结货款。”

    “城西三座矿脉驻守修士集体撤离。家族流动灵石……不足支撑七日开销。”

    他合上账册,看着明嫣儿。

    “大小姐,这一切的根源,是您在试炼场跟那个苏离走得太近。”

    堂中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是!明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沈家的聘礼怕是也要退了——”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站起一个青年。

    沈玉书。万宝楼首席掌柜沈秋娘之子。

    两年前在诗会上当着三百人的面向明嫣儿递过诗帛,那时候被明沧海引为东床快婿的不二人选。

    他走到明嫣儿面前,拱了拱手,面色铁青。

    “明嫣儿,你在万蛊泽当众亲吻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还把他送的不义积分据为己有登顶榜单。”

    他停了一拍。

    “你的名声,已经脏了。”

    明嫣儿浑身僵住。

    “我替我母亲来收回聘礼。”沈玉书退后一步,“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一句“脏了”,比堂中所有的叫骂加在一起都重。明嫣儿死死咬住下唇,血丝从唇角渗出。

    ……

    与此同时,柠家议事大殿。

    柠清璇踏入殿门时,迎面是数十道冰冷的目光。

    大长老柠伯庸端坐主位,须发皆白,一言不发。

    真正站在殿中央的人,是二房继承人柠若辰。

    面容俊逸,眼神阴鸷。不朽至尊初期的气息稳稳释放,在整个大殿里形成无形的压制。

    他手里捏着一张染血的帛书,慢条斯理地展开。

    “父亲在危急关头立下血书——废嫡立贤,家主之位传于二房。”

    他一字一字地念完,然后卷起帛书,对柠清璇笑了笑。

    “清璇妹妹,父辈的烂账不该由你扛。回你的闺房绣花去吧。”

    柠清璇没有说话。

    柠家供奉客卿吕太初走上前,以灵识覆盖帛书表面,验证笔迹与血气。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笔迹与血气皆为家主本人,确认无误。”

    殿内近半族人同时起身,走向柠若辰身后。

    柠清璇身边只剩三两个面色犹豫的旁支族人。

    跟了柠啸天三十年的大管事柠从云挪到她身侧,压低声音。

    “小姐,外面已经在传你是苏离的……措辞很难听。通达商会的商业伙伴发了问询函来,我看了,不忍念给你。”

    他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管事令牌,走到柠若辰面前,放在桌上。

    当众易主。

    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柠清璇看着那个从小叫“柠叔”的背影,指尖微微发白。

    柠若辰拾起令牌,把玩了两下。

    “妹妹,我给你一个体面的选择。”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关心,“交出所有权限信物,公开与苏离断绝关系,在祖祠面壁三年。作为交换,我保证你衣食无忧,不逐出族谱。”

    柠清璇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有人开始不耐烦。

    然后她开口了。

    “二哥,血书是什么时候送到你手上的?”

    柠若辰挑眉。“今夜子时。”

    “父亲是戌时被废去修为的。”柠清璇的声音很平,“一个修为全废、被监察司押解的人,怎么在两个时辰后写出血书并送到你手里?”

    大殿安静了一瞬。

    吕太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柠若辰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自然是父亲提前写好的。”

    “提前写好废嫡立贤的血书?”柠清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父亲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抓?还是说——二哥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殿中气氛骤变。

    几个刚站到柠若辰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觑,脚步出现了犹豫。

    柠若辰笑意不减。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

    柠啸天疲惫而绝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清璇已经疯了……跟了那个苏离就是死路一条……二房若辰堪当大任……废嫡……”

    声音断了。

    柠清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太了解这个声音了。

    那是十五年前抱着她在后花园里一笔一划教她识字的父亲。

    那是在苏离脚下跪地求饶、提出让她当通房丫头的父亲。

    同一个人。

    玉简录音回荡在穹顶下,每一个字都在她心口上凿。

    柠若辰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轻声道。

    “妹妹,这是父亲的原声。你不会连这个也要质疑吧?”

    柠清璇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殿外夜风灌入,吹灭了门口两盏长明灯。

    黑暗中,没有人看到她攥在袖中的拳头里,有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正在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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