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未清,危险了。
要么——她姐姐,已经没了。
哪一种,都让人喘不上气。
在这儿等,等于瞎子摸黑。
底下人要是慌了神,真往上冲,那就全完了。
“我得出去。”匡睿撑着地,挣扎着要起来。
“坐下!”
“坐下!”
吕青橙和徐凤年同时拽住他。
“你去没用。
他们伤不了我,也困不住我。”吕青橙语气冷得像冰。
可徐凤年知道,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人多,围死了,再强的高手也得耗干。
“谁去都不如我去。”
徐凤年一把抄起钥匙,转身就走。
“照看好老黄。”
老黄在后头扯着嗓子喊了声“少爷”,人影一晃,已不见踪影。
匡睿瘫在地上,忽然平静了:“他不会死。”
他太了解徐凤年了。
这人,从不赌命。
他只赌人心。
第一步,装怂。
匡睿的身份早露了,但徐凤年没露。
徐凤年一出门,立刻扑向守在门口的山匪,扑通跪下,哭嚎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别让他们杀了我!”
山匪一脸懵,拽着他衣领就往齐衡那儿拖。
“世子!地牢里冲出来个家伙,说自己是萧钦言的儿子,叫萧渭!”
齐衡懒懒抬眼:“带过来。”
“世子!世子救我!”徐凤年扑上去死死抱住齐衡的腿,“我不想死在那帮疯子手里!放我一条命,我爹不会对你们下死手!他还能帮你们啊!”
齐衡冷笑:“你知道的倒挺多。”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徐凤年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是被绑来的!我只想活命!”
他声泪俱下,连呼吸都透着绝望:“只要留我一条命,我愿意替你们复辟!我哥顾千帆是皇城司的!你们动了我,皇城司肯定不答应!”
齐衡眯了眯眼,没立刻表态,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试试。”
第二步,真要让人信你,得拿命演。
可这命,不是真的命。
齐衡话音一落,旁边的刀疤脸将军猛地提刀冲上,一刀劈向徐凤年脖子!
徐凤年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往后缩:“别杀我!别杀我啊——”
刀锋悬在喉结上,几乎贴着皮肤。
刀尖,连汗毛都没断。
“世子!他不会功夫,半点内劲都没有!”
刀收了。
徐凤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这一手,他算得准。
他不练武,不是天赋差,是他宁可饿死,也不想当那个被命运攥住的北椋世子。
正因为他弱,才最可信。
齐衡挥挥手,将军退到一边。
“萧公子,得罪了。”
徐凤年立马磕头:“只要世子留我一命,我愿以命相报!肝脑涂地!”
齐衡笑了,笑得像看一个即将上钩的傻子。
“好。
你要是真有本事,等我们成了事——”
“这天下,也有你萧渭的一份。”
第三步,动手。
“世子,您这心胸,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纯爷们儿!”
徐凤年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刚喝完一碗热汤。
一旁的将军听得直点头,心里暗爽:这话说得,真他娘的对味儿。
“那匡睿一路上简直把我当奴才使唤,世子,抓到他后,别留全尸!我一定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连筷子都替您备好。”
齐衡眉尾一挑:“萧公子,跟那匡睿有深仇啊?”
“要不是他,我能被绑上这破山头?”萧渭冷哼,“更别说,他抢了我从小相恋的姑娘!”
齐衡懒洋洋往后一靠:“哦?哪段情史?”
“我在东京长大,家里那小娘子,打小就跟我一起爬树、偷糖、踩水坑。
我发誓非她不娶。
结果呢?这匡睿一来,她眼里就再没别人了。”
“他们俩隔三差五私会,我去撞破,他反而笑我痴情可笑。
呵,抢我心上人,还想装清高?”
徐凤年一听,猛地拍桌——“砰!”
齐衡都被震得一抖。
“萧兄冷静!今夜就有好戏上演,你只管瞧着,匡睿活不过今晚。
等咱们出去,还得靠你撑场面。”
这话一出,等于把萧渭彻底绑在了战车上。
想退?门儿都没有。
徐凤年假装听不懂,连连点头:“只要你能让那混蛋死得惨绝人寰,我徐凤年拼了命也帮你重夺江山!”
齐衡笑了,笑意没到眼底:“我喜欢跟你这种明白人说话。
可惜啊……”他摇头,“匡睿太死脑筋,一根筋到底。”
说完,徐凤年就被安排去歇着了。
牢里,匡睿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
“来了。”
没过几息,铁门“哐当”一响。
“匡睿!你这伪君子!偷我女人,今天就是你断气的日子!”徐凤年的吼声灌进牢房,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只有匡睿慢悠悠开口:“她喜欢谁,关我屁事?倒是你,蠢得让人笑。
被人当棋子摆布,还替人卖命。
要死,咱俩一块儿死,不亏。”
徐凤年一把揪住他衣领,朝老黄一挥手。
老黄秒懂,冲上来拽住徐凤年,顺手塞了个血袋进他手里。
徐凤年二话不说,拳头像擂鼓一样砸在匡睿身上。
血,很快漫开,地上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暗红。
吕青橙眯着眼,没动。
琪琪格扬起鞭子想冲,却被吕青橙一把攥住手腕。
“他骗了人,瞒着你偷偷来这儿,挨打活该。
死了最好。”
匡睿心里一颤——她知道。
白敬祺也懂。
两人都心虚得不敢抬头。
琪琪格手一软,鞭子“啪”地掉地上。
匡睿的脸被揍得肿成包子,喉咙里只剩咕噜声。
徐凤年打得手都麻了,才甩开他,大步走出去。
门外的山匪看得清清楚楚,立马跑回去汇报。
齐衡听完,只点了下头,挥手让人退下。
等徐凤年走远,匡睿慢慢坐起来,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掉脸上的血。
一脸没事人。
所有人都傻了。
匡睿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嘘。”
大伙儿立马闭嘴,心照不宣。
只有老黄盯着门口,眼睛都没眨。
这小子……是拿命赌啊。
温华拍了拍匡睿的肩,笑得直哆嗦:“你们俩,真他娘是戏精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