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和蒂雅在山里走了五天。
五天里,蒂雅给拉斐尔讲了无数关于印加的故事:太阳神Inti,大地女神Pachaaa,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黄金国——帕伊提提。
“我祖母说,帕伊提提是印加人最后的避难所。”蒂雅一边走一边说,“西班牙人入侵时,我们的祖先把所有的黄金都藏在那里,然后封闭了入口。”
拉斐尔问:“你祖母进去过?”
“没有。”蒂雅摇头,“但她知道路。她临终前,把路线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又告诉了我。”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展开。
地图上画着安第斯山脉的轮廓,一条红线蜿蜒穿过群山,终点是一个圆圈。
旁边用克丘亚语写着几个字,蒂雅翻译:“火山之心。”
“火山?”拉斐尔皱眉。
蒂雅点头。
“那座火山叫‘穆伊’。”她说,“在印加语里,意思是‘沉睡的母亲’。”
拉斐尔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圆圈,沉默片刻。
“你父亲留下的怀表,指向哪儿?”
拉斐尔掏出怀表。
怀表的光比以前更亮了,而且不再是稳定的光芒,而是有节奏地闪烁。
一闪,一闪,像心跳。
“它在指什么?”蒂雅问。
拉斐尔环顾四周,转动身体。
怀表的闪烁频率随着他的朝向变化。
当他转向东南方时,闪烁最快。
“那边。”他说。
蒂雅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穆伊火山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拉斐尔说。
赫德拉姆在冰原上走了十天。
十天里,他和三个部下轮流背着从“铁鲸鱼”里找到的武器和物资,一步一步向南走。
因纽特人给了他们雪橇和狗,但狗在半路跑丢了两只,雪橇也坏了一次。
“提督,”一个部下喘着气问,“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赫德拉姆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永恒火种。
火种也在闪烁。
和拉斐尔的怀表一样,有节奏地闪烁。
“它在指方向。”他说。
他举起火种,转动身体。
闪烁最快的时候,指向南方。
“那边。”他说。
部下们看向南方。
那里,是一片茫茫的冰原,什么也没有。
“提督,”另一个部下小声说,“那边是海。”
“那就造船。”赫德拉姆说。
伍丁在山谷里安顿下来后,一直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拉斐尔的消息,也许是等蒂雅的消息,也许是等任何人的消息。
第七天晚上,他正坐在火堆边发呆,忽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他伸手进去,摸出那张从卡洛那儿得到的情报。
情报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是有节奏的闪烁。
他愣了一下,又把那张从锡瓦驿站里偷来的地图拿出来。
地图也在发光。
闪烁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把情报和地图并排放在地上,看着它们闪。
闪了一会儿,情报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穆伊火山。”
伍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冲卡洛喊:“收拾东西!走了!”
卡洛从帐篷里探出头:“去哪儿?”
伍丁指着南方。
“那边。”
丽璐的船在海上漂了三天。
三天里,她一直在研究那份密报。
“傀儡药剂……第一批已运抵里斯本宫廷……”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急,越急越睡不着。
第四天晚上,她正躺在船舱里发呆,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伸手进去,摸出那个挂坠盒。
挂坠盒在发光。
金色的幼苗在盒子里轻轻摇曳,每摇一下,就闪一下。
她愣住了。
“你……在指方向?”
幼苗没有回答,但闪烁的频率随着她转动身体而变化。
指向南方。
她冲出船舱,冲霍金斯喊:“转舵!往南!”
霍金斯一脸茫然:“南?不是去里斯本吗?”
“先去南边!”
“为什么?”
丽璐举起挂坠盒。
“因为它说的!”
霍金斯看了看那个发光的盒子,又看了看丽璐的表情,决定不问。
“好嘞!往南!”
华梅在沙漠里走了三天。
三天里,她一直朝着那道光芒指引的方向走。
白天走,晚上也走,困了就轮流眯一会儿。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走出了沙漠。
眼前是一片草原,绿得耀眼。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杨希恩递给她水袋。
“提督,喝点。”
她接过,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背在发热。
低头一看,大地符文的印记正在发光。
一闪,一闪。
她愣了一下,举起手,转动方向。
闪烁最快的时候,指向东南。
“那边。”她说。
杨希恩看向东南方。
那里,是连绵的群山。
“山里有什么?”
华梅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佐伯也在赶路。
他和迭戈、特诺奇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五天,终于走出了丛林。
眼前是一片平原,远处有炊烟——是反抗军的营地。
但佐伯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太阳之剑。
剑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是有节奏的闪烁。
他举起剑,转动方向。
闪烁最快的时候,指向东南。
“那边。”他说。
迭戈凑过来:“那边有什么?”
佐伯摇头。
“不知道。”
特诺奇忽然说:“是火山。”
两人看向他。
特诺奇指着东南方。
“我爷爷说过,那边有一座火山,叫穆伊。是神灵住的地方。”
佐伯看着那个方向。
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去那儿。”
迭戈愣了一下:“不回营地了?”
佐伯摇头。
“来不及了。”
他握紧剑柄。
剑的光芒更亮了。
像在催促。
第七天。
所有幸存的主角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拉斐尔和蒂雅在安第斯山脉的深山里。
赫德拉姆在格陵兰南端的海岸边,正在拼命造船。
伍丁带着卡洛,穿过一片又一片丛林。
丽璐的船在海面上飞驰,霍金斯掌舵掌到手抽筋。
华梅带着杨希恩,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佐伯、迭戈和特诺奇,穿过平原,走向那座遥远的火山。
他们的霸者之证都在发光。
怀表、金盘、火种、号角、符文、剑。
六道光芒,隔着千山万水,彼此呼应。
像是在说:
“我们还活着。”
“你在哪儿?”
“等等我。”
“快了。”
“马上到。”
第七天傍晚,拉斐尔和蒂雅终于爬上了穆伊火山的山腰。
他们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山顶。
山顶在冒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发着蓝光的烟。
拉斐尔掏出怀表。
怀表的光芒亮得刺眼,闪烁得飞快。
“就在上面。”他说。
蒂雅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爬。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至少五百米。
火山口里,没有岩浆,只有一片发光的蓝色。
那些蓝色的光芒,是从火山口底部的一块巨大晶体里发出的。
晶体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形状像一个巨大的心脏。
它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整座山都会微微震动。
拉斐尔和蒂雅站在火山口边缘,看着那颗巨大的晶体。
“这是……”蒂雅喃喃道。
拉斐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颗晶体。
晶体的表面,隐约能看见一些纹路。
那些纹路,和他怀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们回头。
赫德拉姆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身后跟着三个累得快死的部下。
“你们……跑得……真快……”他喘着说。
拉斐尔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的?”
“造船……划过来的……”赫德拉姆说,“划了……三天……”
蒂雅看着他,忽然笑了。
赫德拉姆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举起永恒火种。
火种在发光,和晶体遥相呼应。
“就是这儿。”他说。
又有脚步声传来。
伍丁从另一条路爬上来,身后跟着卡洛。
他看见拉斐尔,愣了一下。
“你还活着?”
拉斐尔也愣了一下。
“你也活着?”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伍丁走过来,拍了拍拉斐尔的肩。
“挺好。”他说,“没死就好。”
丽璐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和霍金斯把船停在山脚下的海边,然后一路爬上来,爬到山顶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她看见拉斐尔,看见蒂雅,看见赫德拉姆,看见伍丁,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你们这群混蛋……”她一边哭一边骂,“让我找了这么久……”
拉斐尔走过去,抱了抱她。
“对不起。”他说。
丽璐推开他,擦了擦眼泪。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她看向那颗巨大的晶体。
“这是什么?”
拉斐尔摇头。
“不知道。”
就在这时,晶体忽然剧烈发光。
光芒刺眼,所有人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时,他们看见——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任何语言,但每个人都能看懂。
“心脏碎片聚合中。”
“剩余时间:三天。”
“聚合完成后,心脏将苏醒。”
“届时,世界能量重置。”
“请做好准备。”
七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
三天。
世界重置。
心脏苏醒。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必须阻止它。
就在这时,华梅和佐伯也终于到了。
华梅爬上山,看见所有人,愣住了。
“你们……”
佐伯站在她身后,握着那把发光的剑,沉默。
拉斐尔看着他们。
六个人,加上他自己,七个。
七个霸者之证的持有者,七块碎片。
全在这儿了。
他忽然笑了。
“人齐了。”他说。
其他人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们转过身,一起看向那颗巨大的晶体。
晶体还在发光。
还在跳动。
还在倒计时。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
但至少——
这一次,他们在一起。
远处,海面上,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全球的海水都在倒流,涌向同一个方向。
涌向这里。
涌向这座火山。
涌向那颗心脏。
风暴将至。
但他们站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