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走进那条发光的通道。

    通道很长，两边是光滑的金属墙壁——不是普通的金属，是那种在“铁鲸鱼”里见过的金属，银灰色，表面有流动的光纹。

    “又是这种金属。”赫德拉姆伸手摸了摸，“和格陵兰那艘船一样。”

    “格陵兰？”丽璐回头，“你去过格陵兰？”

    “漂过去的。”赫德拉姆说，“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丽璐继续往前走，“反正现在没时间听。”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丽璐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大到赫德拉姆忘了保持军人的冷静表情。

    大到伍丁手里的地图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这是一座城市。

    一座埋在地底深处的城市。

    它建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穹顶高得看不见顶，至少有几公里高。城市的建筑是金色的——不是涂的金粉，是真正的金色，在某种光源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城市中央有一条河，河水是发光的蓝色，缓缓流淌。河边有树，树上结着发光的果子。有鸟在飞——不是真的鸟，是金属的鸟，翅膀扇动时会洒下星星点点的光。

    “这……”拉斐尔喃喃道，“这就是黄金国？”

    蒂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这座城市，眼眶有点湿。

    因为那些建筑的风格，和印加古城的遗迹一模一样。

    那是她祖先的城市。

    但比地面上那些废墟，更完整，更先进。

    “下去看看。”华梅说。

    他们沿着一条斜坡往下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城市比远处看着更震撼。

    那些建筑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浮雕。有印加的太阳神，有玛雅的羽蛇神，还有华梅认识的汉字、佐伯认识的日本古文字、伍丁认识的阿拉伯文。

    “这是什么？”丽璐指着一座建筑上的图案。

    那是一个六角星。

    和星陨会的标志一模一样。

    “星陨会的标志，是从这儿来的？”霍金斯问。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有自动喷水的喷泉——没人操作，水自己喷出来，自己收回去。

    有自动打扫街道的机械——圆圆的，像球，滚过的地方，灰尘就消失了。

    有自动生长的植物——种在透明的容器里，根茎在生长，叶片在舒展，速度肉眼可见。

    “这地方……还在运转？”丽璐不敢相信。

    伍丁点头。

    “应该运转了几千年。”他说，“用世界心脏的能量。”

    “几千年……”华梅喃喃道。

    他们走到城市中央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金字塔都大，顶端直抵穹顶。

    金字塔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很多种语言：印加的克丘亚语、玛雅的纳瓦特尔语、汉语、梵语、阿拉伯语、拉丁语……

    所有语言都写着同一句话：

    “欢迎来到黄金国。这里是人类的避难所，也是最后的希望。”

    石碑

    “进入者，请做好准备。真相，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做好准备？”丽璐皱眉，“做什么准备？”

    话音刚落，金字塔的门开了。

    门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道光。

    光凝聚成人形，是一个老人的模样。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留着长胡须，面容慈祥。

    他开口了。

    声音很温和，像祖父在讲故事。

    “欢迎你们，第七代的霸者之证持有者。”

    七个人愣住。

    “第七代？”拉斐尔问。

    “是的。”老人说，“你们是第七批进入黄金国的人类。”

    他顿了顿。

    “前六批，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成功的人，成为了我们——黄金国的守护者。失败的人……”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你是谁？”蒂雅问。

    老人看着她。

    “我是谁？这个问题很好。”

    他笑了。

    “我是你们的前辈。第一代霸者之证持有者的集体意识，留在这里，守护这座城市的AI。”

    “第一代？”伍丁抓住重点，“你们成功了？”

    “算是吧。”老人说，“我们成功封印了世界心脏，防止它暴走。但代价是，我们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座城市的‘灵魂’。”

    他伸出手，指向周围的建筑。

    “这座城市，就是用我们的知识和智慧建造的。它是一座方舟，为了在最坏的情况下，保存人类的文明。”

    “最坏的情况？”华梅问。

    老人点头。

    “世界心脏如果暴走，会引发全球性的能量风暴。到时候，地面上的文明会被彻底摧毁。但这里……”

    他环顾四周。

    “这里可以幸存。然后，等风暴过去，幸存者可以出去，重建文明。”

    七个人沉默。

    “所以，”丽璐说，“这里是避难所？”

    “是的。”

    “那心脏呢？”拉斐尔问，“心脏会暴走吗？”

    老人看着他。

    “快了。”

    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心里。

    “我们感觉到了。”老人说，“你们的心脏碎片已经聚合，心脏正在苏醒。最多还有一天，它就会完全激活。”

    “激活之后呢？”蒂雅问。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你们必须进去。”

    “进去？进哪儿？”

    老人指向金字塔。

    “心脏就在金字塔

    “我们？”赫德拉姆皱眉，“你们不是封印过吗？”

    “是的。”老人说，“但我们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封印需要活人的意志，需要新鲜的灵魂。我们太老了，老到快要消散了。”

    他看着七个人。

    “你们是第七代。也许，就是最后一代。”

    七个人对视一眼。

    “那就进去吧。”拉斐尔说。

    他走向金字塔。

    其他人跟上去。

    就在这时，金字塔周围的地面忽然裂开。

    从裂缝里，涌出无数个金属球。

    那些球滚过来，围成一圈，把他们困在中间。

    “这是什么？”丽璐警惕地看着那些球。

    老人的声音传来。

    “这是防御系统。”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们需要通过考验，才能进入金字塔。”

    “考验？”赫德拉姆握紧剑。

    “对。黄金国不会让随便什么人进去。只有真正有资格的人，才能见到心脏。”

    他挥了挥手。

    那些金属球忽然发光。

    光芒中，浮现出七个人的影像。

    拉斐尔、蒂雅、赫德拉姆、丽璐、伍丁、华梅、佐伯。

    每一个影像，都和他们本人一模一样。

    “战胜自己。”老人说，“只有战胜自己的人，才能走进去。”

    七个人看着那些影像。

    影像也在看着他们。

    然后——

    战斗开始了。

    拉斐尔冲向自己的影像。

    影像也冲向他。

    两人撞在一起，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这是我的复制品？”拉斐尔一边打一边喊。

    “不是复制品。”老人的声音传来，“是你们的内心投射。它的力量，就是你们自己的力量。”

    “那我怎么打赢自己？”

    “不用打赢。只要接受。”

    拉斐尔愣了一下。

    接受？

    他看向其他人。

    蒂雅正在和她的影像跳舞——不是战斗，是跳舞。两人旋转着，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赫德拉姆在和影像对峙——两人都站着不动，盯着对方，像在比谁先眨眼。

    丽璐在和影像算账——两人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谈判。

    伍丁在和影像下棋——真的下棋，凭空下，棋子在空中飞来飞去。

    华梅在和影像种田——两人蹲在地上，用手挖土，往里面埋种子。

    佐伯在和影像练剑——不是对打，是一起练，动作一模一样，像在照镜子。

    “接受……”拉斐尔喃喃道。

    他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影像。

    影像也停下，看着他。

    拉斐尔伸出手。

    影像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影像消散了。

    其他六个人的影像，也同时消散。

    老人笑了。

    “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考验。”

    他挥了挥手。

    金字塔的门彻底打开。

    “进去吧。”他说，“心脏在等你们。”

    七个人走进金字塔。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老人站在外面，看着那道门。

    “祝你们好运。”他说，“第七代的孩子们。”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

    那里，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星空。

    “希望这一次，能成功。”

    他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金字塔里，七个人正在走向深处。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咚。

    咚。

    咚。

    像在呼唤他们。

    像在等待他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