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德消失后的第三分钟，黄金国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巨兽苏醒前的低吼的震动。
“怎么回事？”丽璐扶住墙壁。
启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的表情很严肃。
“费南德的意志在强行压制心脏。”他说，“但他撑不了多久。”
“多久？”赫德拉姆问。
启算了算。
“大概……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所有人沉默。
“一个时辰之后呢？”蒂雅问。
启看着她。
“心脏会彻底暴走。能量会从这儿喷发，引发全球性的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他顿了顿。
“然后，文明重置。”
没有人说话。
只有心脏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越来越快。
“有办法吗？”拉斐尔问。
启点头。
“有两个方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方案一：牺牲霸者之证。”
所有人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那些发光的东西。
怀表、金盘、火种、号角、符文、剑、地图。
“把它们放进心脏核心的熔炉里，永久封印心脏。”启说，“代价是，你们会失去所有力量。霸者之证会变成普通的东西，再也不能使用。”
“然后呢？”赫德拉姆问。
“然后心脏会沉睡。至少一千年。”
一千年。
听起来很长。
但一千年后呢？
启伸出第二根手指。
“方案二：利用玉璧。”
他看向华梅怀里的那块发光玉石。
“玉璧是上古文明的遗物，可以短暂稳定心脏的能量。配合七证共鸣，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进入心脏核心，修复受损的部分。”
“修复？”伍丁抓住重点，“怎么修复？”
“用意志。”启说，“心脏需要有人引导。你们七个人的意志，如果足够强大，可以暂时取代心脏的自主意识，强行修复那些损坏的纹路。”
“然后呢？”丽璐问。
“然后心脏会恢复正常。至少五千年内不会出问题。”
五千年。
比一千年好。
“代价呢？”赫德拉姆问。
启沉默片刻。
“风险极高。”他说，“如果意志不够强大，你们会被心脏反噬，变成它的一部分。就像……”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
就像费南德。
就像那些前代的协调者。
两个方案。
一个稳，但失去力量。
一个险，但可能成功。
七个人沉默了。
拉斐尔第一个开口。
“投票吧。”
他看向其他人。
“方案一，同意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
拉斐尔愣了一下。
“你们……”
丽璐耸肩。
“力量没了可以再赚。”她说，“但让我选那个‘稳’的方案，我不甘心。”
赫德拉姆点头。
“军人不怕风险。只怕没有尝试的勇气。”
华梅微笑。
“我这一生，都在冒险。不差这一次。”
蒂雅轻轻握紧金盘。
“印加人相信，真正的勇士，不会逃避挑战。”
佐伯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
伍丁笑了。
“你们都选了二，我一个人选一也没用。”
拉斐尔看着他们。
忽然也笑了。
“好。”
他转向启。
“我们选方案二。”
启点头。
“那就准备吧。”
他挥了挥手。
心脏周围升起七个平台。
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
“站上去。”启说，“把你们的霸者之证放在平台上。”
七个人走向各自的平台。
就在这时，佐伯忽然停下。
他闭上眼睛。
全知之眼在发光。
“等等。”他说。
所有人停下。
佐伯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银色的光芒在流动。
“我看到了。”他说，“第三种可能。”
“什么？”伍丁皱眉。
佐伯指着心脏。
“里面还有空间。在心脏核心的最深处，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一个人。”
“容纳一个人？”蒂雅问。
“对。”佐伯说，“如果一个人进去，用自己的意志永久引导心脏，就可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活体封印。
就像费南德想做的。
就像拉斐尔父亲当年差点做的。
“一个人留下。”丽璐喃喃道，“永远出不来。”
佐伯点头。
“对。”
七个人沉默了。
第三种可能。
比方案一好，比方案二险。
但代价，是一条人命。
“不行。”拉斐尔第一个开口。
他看向其他人。
“我们已经失去费南德叔叔了。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但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佐伯说。
“那也不行。”拉斐尔说，“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牺牲任何人。”
佐伯看着他。
沉默。
然后他说：
“我同意。”
所有人愣住。
“你同意什么？”丽璐问。
佐伯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向心脏。
“等等！”蒂雅冲过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佐伯看着她。
“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什么？”
佐伯想了想。
“我这一生，都在杀人。”他说，“父亲、母亲、妹妹，都被杀了。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
他顿了顿。
“仇报了。但活着，不知道干什么。”
他看着那颗心脏。
“现在我知道了。”
他回头，看着所有人。
“你们有你们的事要做。我……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风吹过水面。
“让我去吧。”
七个人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丽璐的眼眶红了。
蒂雅低下头。
华梅轻轻叹了口气。
赫德拉姆握紧拳头。
伍丁摘下眼镜，擦了擦。
拉斐尔走过去，站在佐伯面前。
“你真的想好了？”
佐伯点头。
“想好了。”
拉斐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兄弟。”
佐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
“兄弟。”
七个人站在一起。
围成一圈。
手搭着手。
“准备好了吗？”启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佐伯走向心脏。
在入口处，他停下。
回头。
看着那些和他一起走过千山万水的人。
“再见。”他说。
然后他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心脏剧烈跳动。
七道光芒从平台上射出，涌入心脏。
整个黄金国都在震动。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一切都安静了。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心脏里。
周围是无尽的光芒。
远处，有一个人影。
佐伯。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佐伯！”拉斐尔想跑过去，但动不了。
佐伯回头。
看着他。
笑了。
“替我好好活着。”他说。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在光芒里。
拉斐尔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平台上。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他们看向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
但跳得很平稳。
很温和。
像在沉睡。
“他成功了。”启说。
没有人说话。
丽璐低下头。
眼泪滴在平台上。
蒂雅轻轻抱住她。
华梅仰起头，看着穹顶。
赫德拉姆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伍丁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拉斐尔站起来。
走向心脏。
他伸手，按在那光滑的表面上。
温的。
像有人在回应。
“谢谢你。”他轻声说。
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
不客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