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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七玉灵像
    卢海润低头看了四尊一眼,那目光淡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没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也没想到,”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谢焜昱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是意外?是欣赏?还是更深的杀意?“他这么快就能达到天阶,与老夫平起平坐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道沉默的身影。

    

    “三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加上四尊之……二。”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依然站着的四尊,又落在那两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家伙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审视。

    

    “哼。”他轻哼一声,目光重新锁定谢焜昱。

    

    “谢焜昱,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焜昱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是天阶顶峰强者的威压,是无数杀戮与鲜血凝成的气势,是让人本能想要臣服、想要逃跑的力量。

    

    但他没有跑,也没有臣服,他的肩膀轻轻耸了耸,然后,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嘴角微微上翘,眉毛轻轻挑起,眼睛里带着三分玩世不恭,三分“你奈我何”,还有三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面对强敌时反而被激起的兴奋。

    

    “哟。”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股让人牙痒痒的油腔滑调,“是院长呀。”

    

    他甚至抬起手,朝卢海润挥了挥,姿态轻松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在街上偶遇一个熟人。

    

    “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院长您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仿佛真的很困惑,“怎么一直不放过我呢?”

    

    那双眼睛却在笑意的掩盖下,死死盯着卢海润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盯着他身后三圣的站位,盯着下方四尊的动静——他在计算,在推演,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卢海润看着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不吃这套。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装疯卖傻,见过太多人试图用油嘴滑舌拖延时间,见过太多人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向前一挥,那动作简洁至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跟我上。”

    

    “哎哎哎……慢着——”

    

    谢焜昱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股让人牙痒痒的油滑腔调,硬是在卢海润即将出手的前一刻喊住了他。

    

    他的脸上堆满了嬉皮笑脸的笑容,那笑容里三分讨好,三分无辜,还有三分谁都看得出来的——故意的拖延。

    

    “也不给我介绍介绍,”他朝卢海润身后那两道沉默的身影努了努嘴,“您的同党都是谁?”

    

    卢海润眯起眼睛,那张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

    

    “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将死之人,还要谈条件?”

    

    谢焜昱的嘴刚张开,还想再说点什么,一道身影已经动了。

    

    那速度快得谢焜昱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灵风环荧还开着,他的感知还笼罩着整片战场,但他的眼睛、他的意识、他的本能——全都追不上那道身影。

    

    一记飞踢。

    

    谢焜昱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抛向天空!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另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上方——

    

    一记重锤!

    

    轰——!!!

    

    他的身体如同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足有数尺深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四射,整片林地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

    

    谢焜昱躺在坑底,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胸口传来阵阵剧痛,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可恶……”

    

    他咬着牙,晃晃悠悠地爬出大坑。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发软;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在撕裂般地疼。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那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要不是刚刚突破了天阶,身体强度大幅增加——

    

    那两招,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甚至还没来得及凝聚灵力发起反击,一道身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卢海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谢焜昱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锁住,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他试图挣扎,试图凝聚灵力,试图用任何方式挣脱——但那只手太紧了,紧得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躺在数丈外昏迷不醒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赵康子。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缓缓苏醒,入目的第一眼,就是那个被卢海润锁喉提起的谢焜昱。紧接着,他看到了卢海润身后那两道沉默的身影——每一个都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是天阶强者。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懔。

    

    “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只留下一个——必须全力出击。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路。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手,手腕内侧那个纯银机关猛地弹开!

    

    剩下的七颗宝石——红的白的蓝的紫的青的橙的黄的——同时飞出!它们在他头顶盘旋、旋转、交织,形成一道绚烂的光轮。赵康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些宝石上,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全部注入那道光轮之中!

    

    “七玉灵像——!”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七颗宝石猛地汇聚到一处!

    

    天空炸开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那光芒太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那光芒太烈,烈得让整片战场都被照得如同白昼。就连卢海润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光芒渐渐消散。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之中,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影。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有的清瘦矍铄,有的身着长袍,有的披挂战甲。他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视着脚下的众生,如同天兵天将降临凡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赵康子仰起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赵家先辈们……”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祈求和决绝,“帮帮我吧!”

    

    那不是普通的召唤灵术,那是赵家世代相传的禁忌之术——当族中前辈感到时日无多时,他们会燃烧全部的生命,将毕生的灵力与意志凝聚成一道灵像,留待后人召唤。每一道灵像,都承载着一个赵家先人生前的力量;每一道灵像,都是一个灵魂最后的存续。

    

    而此刻,无数灵像同时降临。

    

    赵康子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摇摇欲坠——这一招耗费了他全部的灵力,而且,作为代价,他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将无法使用任何灵力,否则就会被反噬吞噬。

    

    但他别无选择。

    

    卢海润抬起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灵像,那张阴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他只是轻轻抬起双手,在胸前缓缓抱成一个球状。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敬畏的从容。周围的空气开始向他掌心汇聚,那些无形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在他双掌之间凝聚、压缩、旋转——

    

    “灵术之精,”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谕意味,“不在灵力之大小,不在人数之多少。”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而在于运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手猛地向外一推,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昏暗,而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末日般的黑暗。那些刚刚还晴朗的夜空,此刻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彻底覆盖,乌云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传来沉闷得让人心悸的雷声。

    

    然后,雷光劈了下来,那不是一道两道——那是无数道雷光同时劈落!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从云层深处而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将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灵像全部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

    

    雷声震耳欲聋,电光刺目欲盲。那光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那声音响得让人耳膜生疼。整片天空都被那狂暴的雷电填满,仿佛末日降临,天地倾覆。

    

    卢海润轻轻闭上了眼。

    

    “就剩下谢焜昱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惊呼从身旁传来。

    

    “不好!”

    

    卢海润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那些雷光渐渐消散,而那无数灵像——全部存在。

    

    一道都没有少。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视着下方的卢海润,那些半透明的脸上,似乎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讥讽般的笑意。

    

    卢海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震惊?是困惑?还是……忌惮?

    

    “这难道就是……”

    

    他没有说完。

    

    但赵康子已经举起了手。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决绝。

    

    “先祖们——”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过去!”

    

    无数灵像如同潮水般从天而降。

    

    它们的身形在半空中拖曳出半透明的光痕,有的持剑,有的握刀,有的赤手空拳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那是赵家历代先人燃烧生命凝聚的意志,是跨越生死而来的一战。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卢海润和他身后的三圣,攻势如潮,连绵不绝。

    

    卢海润双手翻飞,一道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将扑到面前的灵像击退;三圣各展神通,与那些灵像缠斗在一起。

    

    而谢焜昱,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落在一棵被拦腰斩断的树桩上,大口喘着气。喉咙上那道被卢海润扼过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与灵像缠斗的身影,扫过远处摇摇欲坠却依然强撑着的赵康子,最后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手上。

    

    “拜托!”

    

    苏清澄的声音通过灵契术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那股熟悉的、又气又急的调调。

    

    “你已经天阶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刚刚的招数?我通过灵契术——都察觉到了!”

    

    谢焜昱的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弧度。他知道苏清澄说得对。那记飞踢,那记重锤,那记锁喉——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以他现在的灵力水平,他本该能躲开,至少能格挡,能反击。

    

    但他什么都没做到。

    

    “身体反应过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底回应,“可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招数抵挡。”

    

    这是实话。那一瞬间,他的本能告诉他“躲”,但躲到哪里?怎么躲?用什么灵术配合?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会的招数——点矢术、辰龙斩、暗绞术、阴之力融合——没有一个在那一瞬间跳出来。

    

    “你的灵术很匮乏。”苏清澄的声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评判,“也没有养成下意识的习惯。我觉得……赵康子没有说错。”

    

    谢焜昱的眉头皱了起来。

    

    “拜托,”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服气,“你怎么还在责备我?我又不是靠技巧获胜的灵师。”

    

    “我马上就到。”苏清澄的声音软了下来,但那股关切依然清晰,“你记得——保护赵康子。”

    

    谢焜昱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赵康子还站着,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倒下。七玉灵像还在战斗,但施术者本人已经油尽灯枯。

    

    谢焜昱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开始扫视战场,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真正的、猎手般的审视。

    

    谢焜昱的目光锁定了那个会阳之力的四尊。

    

    那人正站在战圈边缘,双手不断释放着温润的光芒,将扑向他的灵像一一弹开。他的动作从容,气息平稳,那些灵像的攻击对他似乎造不成太大威胁。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全在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灵像身上——

    

    他没有注意到,谢焜昱正在看着他,谢焜昱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

    

    风元素开始在掌心凝聚,无形的气流缠绕上他的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终形成两道锋利至极的风刃。那风刃无形无质,却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寒光——那是压缩到极致、锋利到足以切开一切的风。

    

    他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没有化作闪电,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近乎无形的轨迹,直直扑向那个会阳之力的四尊!

    

    那人正抬手挡住一道灵像的扑击,温润的光芒在他身前炸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谢焜昱已经贴到了他身后!

    

    但他的反应,慢了。

    

    谢焜昱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刚刚浮现出的惊骇与恐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招数,你都能接得住。”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刚刚领悟到的、属于猎手的从容,“可你应该和我一样吧?反应没那么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猛地挥出!

    

    那道凝聚了许久的、锋利至极的风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向那人的脖颈——

    

    一刀,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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