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苏明宸说完，山谷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地仙苏明宸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有一个问题。”

    人仙苏明宸看向他：“说。”

    “按你所言，你和心雨，还有……这位司徒道友，被困于此一百多年，共同修炼至人仙巅峰。”

    地仙苏明宸缓缓道，“那么，既然出现了两个我，两个司徒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为何，胡心雨……只有一个？”

    此言一出，所有人——

    包括被困的胡心雨和人仙“司徒瑶”——

    都猛地怔住。

    人仙苏明宸眉头紧锁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地仙苏明宸指向胡心雨。

    “如果这个山谷的时间轮回，或者说可能性叠加，会复制卷入者的状态，并让其在独立时间流中成长演化。那为何，只有我和司徒瑶被复制出了另一个版本，而胡心雨……却没有？”

    他看向被困的胡心雨说：“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是唯一的。或者说，这个山谷时间碎片，与这个幻境有某种更深、更特殊的联系，以至于她无法被复制，或者……她本身就是这异常的一部分。”

    胡心雨听到这番话，猛地抬起头，“我……我？不，不可能！我一直和明宸你们在一起！”

    “那就只能有一个说法了！”

    地仙苏明宸平静道，“有我们未知的能力，或者说是变故，干扰了这片时空......”

    人仙苏明宸和“司徒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人仙苏明宸与身边的“司徒瑶”对视一眼。

    “你说得对……”

    人仙苏明宸缓缓开口道，“我和她——”

    他指了指身边的“司徒瑶”，“曾不止一次尝试过催动青铜铃铛，想直接返回神域。但每一次，神物虽有感应，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一股无形的、更高层面的力量干扰、阻隔，仿佛这片山谷时空被某种东西‘钉死’了，独立于常规的穿梭规则之外。”

    他看向地仙自己说：“我们原先只以为是天华镜或这时空碎片本身的特性。但若按你所言，确实有干扰……那干扰的力量，或许并非来自这内部，而是外部......”

    人仙“司徒瑶”接过话头，说道：“对，应该有更高位格能力的存在，正在干扰、甚至……无意识引导或改变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在想，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即将进入天仙境界时候，就控制不住的，要杀死你！”

    “是天道！”

    人仙苏明宸顿时明白了，大声喊道：“是大能们遏制凡间的境界，设置的规则，凡间的被破了，但是这里没有破，那就对上了！胡心雨和我们不是一个时间点进来的！而你们二人的出现......”

    他顿了顿，说道：“有人，要改变天道.......”

    …………

    坠神岭幻境另一处，隐秘的上古祭坛废墟。

    媚娘将最后一面赤色小旗插入指定方位，四色旗子组成的阵法瞬间激活，形成一个隔绝内外的光罩。

    四道天魔虚影在旗子旁凝实，沉默守卫。

    她转身，对盘坐在阵法中央的林墨辰道：“开始吧。运转我教你的法诀，斩断你与此界的所有因果线，尤其是与你师弟、师门的那几条。我会在此刻，联系彼岸家中，开启接引传送。”

    林墨辰点头，闭目入定。

    魔气自丹田涌出，沿特定轨迹运转，额间暗金魔纹渐亮。

    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上延伸出无数纤细如丝的因果线，有的明亮，有的黯淡，连接着远方不同的人与事。

    最粗最亮的那三条——

    一条连向远方气息微弱的元婴云宸，一条连向自己血脉深处魔帝本源，还有一条纤细却坚韧的，连向曾与他共同生活、修行的师弟小石头，以及记忆中那些虽短暂却真实的温暖片段。

    “斩……”

    他心中默念法诀，魔气运转的法则，化作无形刀刃，向着那些因果线斩去。

    刀刃触及与小石头相连的丝线时，却顿住了。

    并非不能斩，而是……他不愿。

    神识之中，响起小石头清脆带笑的声音：“师兄，我觉的你是最厉害的，这么快就地仙境界了......”

    “快跑，墨辰，师父拦住他们，你快跑呀......”又闪过云宸那道元婴之线，虽然师父算计颇多，却在生死关头将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还有神域里那些刻苦修炼却安宁的时光。

    法则刀刃轻颤。

    林墨辰闭着的眼睫微微抖动。

    他在心中，对着那些即将被斩断的因果，无声地道别：

    “师父，徒儿不肖了。您教我修道，引我入仙途，墨辰记着。这一去，前路未卜，望您元婴重凝真身，道途顺遂。”

    “小石头……我的师弟。师兄走了。以后没人逼你练剑，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好好修行，平平安安的。若有可能……忘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吧。”

    “还有……璃梦。”

    这个名字浮上心头的刹那，心脏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那道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是唯一照亮过心底的光，哪怕那光芒从未真正为他停留。

    “我知道，你心里从未有过我。但我那份倾慕，是真的。此去魔渊，或许再无相见之日。愿你……大道得成，永驻清辉。”

    法则刀刃最终斩下。

    “永别了，我林墨辰，血脉或许是魔，但心……仍是那颗在黑岩城画画、会为夕阳感动、会想保护重要之人的心。”

    他睁开眼，额间魔纹大亮，对媚娘沉声道：“可以了。因果已处理妥当。”

    媚娘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未多说。

    她走到阵法核心，双手结印，古老咒文自唇间流淌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虚空震荡。

    阵法上方，那道细微的裂缝开始扩大，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传来浩瀚无边的魔气与苍茫古老的意志。

    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彼岸苏醒，将目光投注于此。

    接引通道，正在稳固成型。

    媚娘笑着大喊道。

    “林墨辰，回家了，用心修炼，我们指望魔尊，重振魔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