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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0章 白宫的新主人
    十一月,世界政治格局发生了两场剧变。

    在旧大陆的边缘,巴尔干的战火正在瓦解奥斯曼帝国;而在新大陆,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更迭落下了帷幕。美国即将迎来新总统——伍德罗·威尔逊,这个国家也正从孤立主义中走出来。

    十一月五日的夜晚,这里成了全美关注的焦点。计票结果已经出炉:由于前总统老罗斯福和现任总统塔夫脱的分裂,共和党的选票被分散,民主党候选人、前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伍德罗·威尔逊以选举人票的绝对优势胜出。

    威尔逊的竞选总部内一片欢腾。虽然还没有正式就职,但这群理想主义的幕僚们已经开始谈论“新自由”时代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拿着一张特殊的纸,满脸惊讶的挤过庆祝的人群,来到了威尔逊面前。

    “总统先生。”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我想您得看看这个。这是第一份来自外国的贺电。”

    “这么快?”威尔逊放下手中的香槟,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是伦敦的乔治五世?还是柏林的威廉?”

    “都不是,先生。是来自南方……澳大拉西亚。”秘书将那张纸递了过去,“而且,它不是电报条。这是一张照片,或者说传真。”

    威尔逊接过来,有些疑惑。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带有黑白噪点的图片,但字迹依然刚劲有力。这正是亚瑟利用特斯拉搭建的超远程无线电传真阵列,跨越半个地球发送过来的亲笔信影像。

    在信纸的抬头,印着巴腾堡家族徽章和联邦国徽。内容用优美的英文写着:

    “致伍德罗·威尔逊博士:

    在一个旧秩序正在崩塌、新思想亟待破晓的时代,您的胜利不仅仅是民主党的胜利,更是理性与文明的胜利。太平洋连接着我们,自由贸易与民族自决的理想将我们紧紧捆绑。愿上帝保佑美利坚,愿南方大陆与您同在。

    ——您真诚的朋友,亚瑟。”

    在这段文字下方,是那个闻名世界的签名。

    “难以置信……”威尔逊的手指抚摸过那行通过电波传输过来的签名,“这就是所谓的澳洲科技吗?就是他们在奥运会上展示的那种技术?”

    “是的,先生。此时此刻,伦敦的外交部电报恐怕还在海底电缆里排队,而这封信,是从堪培拉的天线上直接传到我们桌子上的。”

    威尔逊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思。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天然对代表进步与科技的力量抱有好感。而且,亚瑟在信中提到的“旧秩序崩塌”和“民族自决”,正与他想要重塑世界秩序的抱负不谋而合。

    威尔逊微笑着说道,“豪斯上校,安排一下。我想尽快见到澳洲的特使乔治·里德爵士。”

    ……

    两天后,华盛顿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澳大拉西亚驻美特使乔治·里德爵士,正坐在威尔逊当选总统的对面。

    里德是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老练外交官。他没有欧洲大使的傲慢,也不像日本大使那样拘谨。他点了一杯普通的冰茶,像一个美国中西部的农场主一样亲切。

    “总统先生,亚瑟殿下让我转达他对您学术成就的敬意。”里德开门见山,他知道威尔逊喜欢被视为学者而非政客,“陛下常说,这个世界被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将军们搞乱了,我们需要一些懂得历史与哲学的头脑来掌舵。”

    威尔逊笑了笑:“亚瑟过奖了。但我听说,贵国最近在军备建设上……可是非常积极。”

    “那是为了自保,先生。”里德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您知道,那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岛国,对太平洋的秩序构成了威胁。而且欧洲的那帮老牌殖民帝国……他们的贪婪永无止境。”

    里德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泛太平洋自由贸易与安全合作倡议》。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殿下的一个构想。”里德解释道,“不管是英国的特惠制,还是其他的殖民壁垒,都阻碍了商品的自由流通。澳大拉西亚愿意向美国开放我们的羊毛、矿产和牛肉市场,我们也希望美国的工业机器能进入澳洲。这是一个由两个讲英语的民主国家共同维护的、没有关税壁垒的太平洋。”

    “我们不需要结盟,也不需要秘密条约——我知道您讨厌那个。”里德抛出了最后的条件,“我们需要的是一种默契。一种共同遏制旧殖民主义野心、推广自由贸易的默契。”

    亚瑟没有要求美国选边站队,因为他知道威尔逊在一战初期会坚持中立。他要的是把澳洲和美国塑造成反对旧殖民体系的伙伴。在威尔逊眼里,欧洲那些打得头破血流的国家都是野蛮的,只有那个拥有高科技、注重贸易、还会发无线传真的澳洲,才是文明世界的同路人。

    “一个没有关税壁垒的太平洋……”威尔逊喃喃自语,他的眼睛亮了,“这符合新自由的精神。里德爵士,请转告亚瑟殿下,他的友谊,白宫收到了。”

    通过一封超越时代的传真和一份迎合总统口味的倡议书,亚瑟在未来的世界霸主心中,留下了澳洲“文明、进步、友好”的印象。

    对美的外交温和细腻,对内的政策却强硬果决。

    十一月中旬的堪培拉,阳光明媚,但各大报摊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所有的报纸,无论是激进的《公报》还是保守的《澳洲先驱报》,今天的头版都被几张巨大的照片占据了。

    那是随军观察团从巴尔干战场发回的独家照片。

    虽然经过了新闻审查,去掉了过于血腥的画面,但剩下的内容依然足以让在这个安乐窝里长大的澳洲人感到脊背发凉:

    第一张:保加利亚军队攻占土耳其要塞后的惨状。尸体堆积,那些死去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凝固着惊恐。

    第二张:一排被奥斯曼非正规军屠杀的平民,倒在燃烧的村庄前。

    第三张,也是尤其令人不安的一张:一名并没有明显外伤的士兵,因为严重的战壕足感染,双腿发黑,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被锯掉,旁边是一盆血水。

    这种直接的恐惧宣传,打破了澳洲民众“战争离我们很远”的幻想。

    悉尼海德公园,市民们围着报纸议论纷纷。

    “上帝啊,太惨了。”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捂住嘴,“那个被锯腿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听说土耳其人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因为他们没有好枪,也没有训练。”一位退伍老兵抱怨道,“如果有一天敌人打过来,我们的年轻人能顶得住吗?他们只会踢橄榄球!”

    恐惧在蔓延。

    十一月二十日,联邦议会大厦。

    一场辩论正在进行,议会厅里气氛十分紧张。

    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站在讲台上,手里挥舞着厚厚的《1912国防法修正案》。

    “……我们要求实施全民义务军事训练制度!”皮尔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凡是年满18周岁至25周岁的联邦男性公民,无论贫富,无论职业,必须接受为期6个月的全脱产军事训练,并在之后转入预备役!”

    “这不可能!”反对党领袖约瑟夫·库克拍案而起,“这是变相的征兵!这是对公民自由的践踏!而且,让几万名年轻劳动力脱产半年,我们的农场谁来种?工厂谁来开?这会拖垮经济!”

    “是啊,自由。”一位工党议员也站起来反对,“我们逃离欧洲就是为了躲避那种普鲁士式的军国主义。现在我们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兵营受苦吗?”

    议会厅里吵成了一团。尽管亚瑟在此前做了很多铺垫,但强制兵役这种触及每个家庭核心利益的法案,依然面临巨大的阻力。

    这时,亚瑟一身戎装,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上演讲台,皮尔斯自觉的退到一边。

    亚瑟没有看那些议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二楼的旁听席——那里坐着几十名被特意邀请来的母亲和青年代表。

    “我看过你们手里的提案。”亚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有人说,这是征兵,这是剥夺自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从巴尔干带回来的照片,那是那个被锯掉双腿的士兵。

    “告诉我,当这个年轻人在烂泥里因为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脚而失去双腿时,他有自由吗?当那些被屠杀的村民面对敌人的刺刀而不会扣动扳机时,他们有自由吗?”

    亚瑟举起照片,面对全场。

    “先生们,自由不是凭空得来的,它需要力量来保卫。”

    “我并没有要求他们去海外作战——至少现在没有。”亚瑟解释道,“这项法案叫本土防卫训练计划。我不是要把你们的儿子送去当炮灰,我是要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他转向那些母亲们,语气变得柔和而诚恳。

    “在这六个月里,国家会负责他们的食宿。他们每天有牛奶、牛肉和鸡蛋。他们会学会使用无线电,如何修汽车,如何急救包扎,如何在野外生存。这些技能,即便不作为一名士兵,也是一笔财富。”

    “当他们从兵营回来时,他们会更强壮,更守纪律,更懂得什么是责任。这难道不是一个母亲想看到的吗?”

    现场一阵骚动。那些原本担心的母亲们开始交头接耳,似乎觉得这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个机会。

    “我不强求你们投票。但在按下按钮之前,请看着这张照片。然后问问自己,你希望你的儿子成为照片里的人,还是成为拿着枪保护家人的那个人。”

    寂静之后,是如雷般的掌声。首先是旁听席,然后是执政党席位,最后连反对党的议员们也开始默默点头。

    当天下午,表决结果出炉:《1912国防法修正案》以多数通过。

    这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不被屠杀。亚瑟利用了人们的恐惧和母爱,将一项军事化法案,包装成了生存教育,让这个年轻的国家接受了它。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维多利亚州,普克布尼亚尔训练基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牧场,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帐篷城市。第一批应召入伍的适龄青年——所谓第一期受训生,正拖着行李走过大门。

    他们中有悉尼的码头工人,有昆士兰的农场主儿子,也有刚刚拿到公民证的俄国移民后代。

    没有想象中的愁云惨雾。

    “嘿,听说这里的伙食标准是每天半磅牛肉?”一个瘦弱的工人问旁边的同伴。

    “是真的。而且还发两套新衣服,那种带毛领的夹克,真帅。”同伴兴奋的回答。

    亚瑟承诺的高标准后勤保障,成了吸引这些年轻人的第一动力。

    在营地的操场上,第一课教的不是走正步,也不是刺杀。

    一名澳洲军医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那个墨绿色的小铁盒——防冻油脂。

    “小伙子们!听着!这是你们最好的朋友,比你未来的女朋友还亲!”军医大吼道,“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照顾好你们的脚,怎么在泥水里保持干燥!因为我不希望在医务室里看到任何一个因为烂脚而被我锯腿的蠢货!”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这种实用的训练风格,迅速消除了新兵们的紧张感。

    与此同时,在营地的另一侧,几辆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拖拉机正在轰鸣。那是加装了装甲板和假炮塔的训练车。

    一群从未摸过方向盘的农家子弟正围着它,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六个月,你们不仅要学开枪,还要学修引擎、看地图和用无线电。”教官拍着装甲车,“亚瑟色殿下说了,我们不需要只会冲锋的蛮牛,我们需要的是懂技术的现代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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