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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让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料到素来温润从容的三皇子,会在此时骤然动怒,出手更是半点不留情面。
大皇子姜御霄眉头微蹙,却并未出言阻拦,二皇子姜逸尘目光在老三与老六之间流转,无奈一笑。
九皇子看着脸色涨得通红、满是屈辱的六皇子,再瞧瞧周身覆着冷意的姜凌岳,悄悄闭了嘴,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入宫中,六皇子必受责罚,
姜凌岳收回目光,周身的冷意缓缓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重新执起茶壶,给自己斟满清茶,垂眸道:“秦渊身负国师重任,一心为皇室、为天下苍生谋划,即便深居简出,也绝非你能随意诋毁。皇家子弟,言行需有分寸,口无遮拦,只会自取其辱。”
六皇子梁皓轩捂着脸,缓缓点了点头。
姜御霄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打破沉默:“三弟说得没错,妄议重臣已是不妥,更何况是污蔑当朝国师。六弟,往后说话需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口舌之快,惹下祸端。”
“大哥教训的是。”六皇子闷声应道,低头认错。
姜逸尘适时轻笑一声道:“好了,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没必要闹得如此难堪。今日难得兄弟们聚在一处,和睦些才好。”
九皇子又忍不住提起先前的话头:“万一父皇病卧在床,身边又只有秦渊一人……那个……弟的意思是,要不要通知两位相爷和裴令公?人多了……好歹能看顾几分。”
姜凌岳眸光深邃,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缓缓开口:“父皇自有他的考量,我们无需妄加揣测,静观其变。”
他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迈着小碎步朝着茶摊赶来,到了近前,深深一揖道:“启禀诸位皇子,陛下宣诸位皇子即刻入宫觐见!”
姜御霄猛地站起身,挥了挥手道:“兄弟们,即刻入宫!”
姜逸尘神色变得郑重,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姜凌岳眸光一沉,心中瞬间掠过诸多思量,当即迈步前行,一众皇子紧随其后,朝着皇宫内殿匆匆赶去。
……
姜昭棠随意披了件素白长衫,面色晦暗地倚在软榻之上,眼底盘绕着缕缕血丝,看着分外骇人。
“朕让你们各自忙活去,反倒一个个都守在宫门处,着实不听话。”
“父皇!”姜凌岳双目泛红,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目光急切打量,“您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咳咳……”姜昭棠神色虚弱,说话间带着细碎的咳喘。
“儿臣即刻派人遍寻民间名医,定要将父皇的病症彻底医好!”
姜昭棠凝着他看了片刻,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气倦怠:“痴儿,你的孝心,朕心知肚明。只是朕的身子有太医院悉心照料,更有国师在旁续命,暂且无碍。”
“国师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姜凌岳面露悲戚,声音微颤。
姜昭棠抬眼瞥了瞥立在远处的秦渊,有气无力地开口:“鬼谷学派也并非全知全能,哪能通晓世间所有疑难病症。”
一旁姜御霄骤然冷声开口:“儿臣这便去追查那下蛊之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恳请父皇下旨,命大理寺与黑冰台全力协助儿臣查办此案!”
姜昭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缓声道:“瞧,这才是该做的正经事。你们只管去揪出背后暗算的奸人,让朕能安安稳稳歇息几日,谁先办成此事,朕自有重赏。”
“喏。”诸位皇子齐齐躬身应道。
诸位皇子躬身应下,正欲移步,榻上久病孱弱的姜昭棠,骤然敛去倦态。
“对了。”
他目光直直锁定殿中垂首的六皇子梁皓轩,声音不高,一字一顿,疑惑道:“老六。”
梁皓轩身子猛地一僵,转身跪伏在地,死死低着头。
“跪什么?”姜昭棠疑惑道。
“儿臣……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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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方才宫门口,朕听说,六皇子持刀硬闯宫禁,连汾国公都拦不住,可有此事?”
“儿臣……儿臣心系父皇安危,一时心急,请…请父皇责罚!”姜皓轩头贴地道。
姜昭棠缓缓撑着软榻扶手,半支起身子,他视线落在皇子腰间未及卸下的刀柄上,淡淡道:“谁给你的胆子,持刀闯宫禁?”
“谁给你的胆子,持刀入殿。”
“难不成,有人教唆与你?”姜昭棠瞥了一眼姜凌岳。
姜皓轩额头沁出层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惊惧,叩首在地,颤抖道:“回父皇,儿臣……儿臣听闻父皇病情骤重,心急如焚,唯恐宫中有奸人作乱,惊扰圣驾,一时情急,才不顾侍卫阻拦,持刀闯宫,只求能第一时间护在父皇身侧,担忧父皇龙体安危,别无他意!也无他人教唆!请父皇明查!”
话音落,他重重叩下头,脊背绷得笔直,惶恐而恭敬。
姜昭棠定定看着他,目光深邃难测,半晌没有言语。
“担忧朕的安危?”
“宫禁森严,有禁军层层护卫,朕身边更有国师,太医,内侍随侍,何时需要你持刀擅闯?难道没人教过你规矩,皇子无诏,不得带兵刃入内殿,你是真不懂,还是仗着朕宠你,便肆意妄为?”
“又或者说,你觉得,朕不行了,想要进宫打探情况?”
姜皓轩大骇,伏在地上,浑身发僵,只能连连叩首:“求父皇明鉴,儿臣知罪,儿臣一时情急乱了分寸,绝无半分违逆之心,只求父皇龙体安康,其余万事皆不敢想!”
姜昭棠看着他惶恐至极的模样,眼底神色未明,半晌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榻:“真的很不懂事,念你一片孝心,此次擅闯宫禁之罪,暂不追究。去宗正寺领五十棍,禁足王府一月,闭门思过,好好学一学礼法,再敢如此莽撞,往后便不必再入宫了。”
“儿臣……谢父皇恩典!”梁皓轩长舒一口气,瘫软着叩首谢恩,再无半分傲气。
姜昭棠侧头道:“老三,你是个稳重的,平日里多管教管教你这个不懂事的弟弟,朕还没死呢,还不到他无法无天的时候。”
姜凌岳神色凝重,躬身道:“儿臣遵旨……”
“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
“小子,你当真确定,蛊毒已然化解?”姜昭棠眸底藏着几分疑虑,终究是放心不下,沉声开口。
“臣,确定无疑。”
“确定无疑?”姜昭棠低声重复一语,细细咂摸其中意味,唇角竟勾起一丝浅淡笑意,觉得这直白笃定的说法,倒别有几分意趣。
“臣敬献的丹药,能助陛下佯装体虚病弱之态,却绝不会损伤龙体,反倒能暗中温养、补足元气。”
姜昭棠眉峰微挑,戏谑道:“任由你摆布多日,服下诸多丹药,你若存有谋逆害君之心,此刻朕早已任你拿捏。”
秦渊顿时哭笑不得,迈步上前,自御案上取过一枚丹药,径直吞入腹中,无奈轻叹:“您若是不信,臣自此刻起,伴您同吃同眠,以身试药,看看臣会不会因这丹药殒命,您觉得如何?”
“滚吧。”姜昭棠被他这番举动逗得敛了疑虑,挥了挥手。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秦渊嘟囔道。
“臭小子,嘟囔什么呢?”姜昭棠皱眉道。
秦渊笑嘻嘻道:“臣说,祝陛下早日康复。”
“赶紧滚。”
“臣告退。”
“对了,朕派人去查,你也多帮衬帮衬,也别太懒,该你这个国师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秦渊稍微一揖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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