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安州府城慢慢陷入沉寂。
一辆青布小马车在夜色中出了城,哒哒往城郊驶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
马车在一处山脚停下。
“绾绾,二弟,就是这儿了。”陆同河跳下马,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将马车藏好。
陆绾绾望向面前黑黢黢的山体,山峰盘虬高耸,一面悬崖,一面峭壁,月光半洒在山上,乍一看去,令人有种莫名阴森的不适感。
这是离府城陈家庄子最近的一座山峰,只要翻过这山,便能看到陈家庄子。
今日白天陆同河打听到的讯息,陈家在安州府内统共有十一个庄子。
每座县城一个,外加府城城郊一个。
而府城城郊这一个,乃是所有陈家庄子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当初和灾民们签佃农契书的庄子。
要想在十一个庄子里找出郑松伯侄,无异于大海捞针,陆家三兄妹仔细一合计,决定先从最近的这个陈家庄子入手。
毕竟,按陈家人的行事德行,来一招灯下黑也不是不可能。
“大黑,千万跟紧了,别乱跑。”陆绾绾上山前,又同大黑再次叮嘱了一遍。
“汪!”大黑低低呜咽一声。
这次之所以带大黑一块,是因为大黑最开始其实就是在这府城庄子上出生的,断奶一个月后,才被送往长定县庄子。
大黑的狗娘一窝生了八只。
最大的一只狗崽子,被留在府城庄子和狗娘一块,其余几只则是同大黑一样,悉数被送往其他县郊庄子看家护院。
尽管大黑离开已经两年,但狗鼻子格外灵。
尤其是血脉相连的狗之间,大多能分辨出彼此的味道。
在事情未明朗之前,陆绾绾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这次去陈家庄子同样准备钻狗洞,带上大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跟里头的狗娘打打亲情牌。
原本,郑莺时和东儿也想跟着一块过来,被兄妹三个拒绝了。
这陈记庄子有些邪门,两人既不会功夫,又不像兄妹仨天生一身大力,万一遇着陈家人,指不定得发生什么事。
三人一狗静悄悄往山上摸去。
幸得这些天都是大晴天,夜里月光特别亮,不需要火折子也能看得清。
翻过峭壁,一条仅能容纳一人行走的羊肠小道出现在眼前,这小道像是附近村民上山砍柴走出来的,路边依稀可见三两株株被砍的枯树。
不过,顺着这小路往上还没到山腰,路就没了,陆同河兄弟只能拿出柴刀在前头开路。
突然。
“嘶——”
一道阴冷的嘶嘶声响起。
陆同河飞快从袖口摸出一袋粉末,朝发出嘶嘶声的灌木上撒去。
啪嗒!
一条绿油油的竹叶青掉了下来。
蛇窝里,正昂头望向这边几条毒蛇纷纷往后一缩,其余大大小小的蛇头则是个挨个扒在窝边,像是一个硕大的向日葵脑袋。
难怪到山腰就没路了。
有这么一大群毒蛇守着,谁会敢来?
“还不走是吧,非要再来一点?”陆同河见它们依旧跃跃欲试,不愿离开,又是一包药粉扔了出去。
这一次的药粉更猛,只听得噗嗤两声,一股焦香味散出,最前头的两条蛇身上已经多了两个洞,洞上还悠悠烧着两根烟。
毒蛇们看到这,再不敢多留。
一条条竞相爬出蛇窝,像是波浪一样朝另一头游走,不一会儿便没了踪迹。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陆同河轻啧一声,用柴刀挑起地上那条百脚蛇,“蠢蛇,现在知道我妹妹的驱蛇粉多厉害了吧?”
他的语气难掩得意,浑然忘了自己看到毒蛇窝的时候,后背心都起了冷汗。
百脚蛇七寸上被烧出一个洞,浑身软趴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想张开嘴咬陆同河一口,都没法子,唯有勉强鼓起一双竖瞳,恶狠狠瞪着他。
陆同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布包,“绾绾,这几条毒蛇的蛇胆可以入药吧?”
“不错,全是上好的药材。”陆绾绾视线在肥嘟嘟的蛇身上逡了一圈,勾唇一笑。
“还有这蛇肉,除了竹叶青肉太少塞牙缝,另外两条的肉都是滋补圣品,正好拿回去给春生几个娃补补身体。”
不知是听懂陆绾绾话里的意思或是怎的。
话音刚落,百脚蛇脖子猛地一抽。
最后一口气也没了。
陆同湖趁势,将三条蛇全部收入袋中。
三人一狗穿过空荡荡的蛇窝,继续往山上走,接下来的山林虽然依旧不好爬,不过一路倒是没再碰着毒蛇猛兽之类。
半个时辰后。
兄妹仨抬眼望着一墙之隔的庄子,粗粗看去,这处庄子起码有长定县庄子三倍大,高高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和周遭几座山峰将庄子完全掩映其中。
“大黑,看你的了。”陆绾绾轻轻拍了拍狗头。
大黑顺着墙根,低头一路嗅过去。
兄妹仨轻手轻脚跟在后头,一直从山这头走到山那头,就在三人怀疑陈家庄子是不是没有狗洞的时候,终于看到大黑在前面一处拐角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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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大黑望向陆绾绾,低吠一声。
旋即,低下狗头,朝围墙根飞快刨了起来。
兄妹仨走近才发现,一个圆咕隆咚的小洞藏在墙角灌木丛后,不过,那洞似乎被人从里面用砂石堵住了,大黑狗刨了半天,才刨出一小块砂石。
“大黑。”陆绾绾轻声让大黑停下。
又贴着围墙仔细听了一会儿,方朝陆同河兄弟点点头。
后者会意,当即拿起柴刀和铁锹挖了起来,随着一阵细小的铿锵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彻底显露出来。
陆同河捡了一根棍子朝里探了探,见没发现什么异象,才撅着腚往里爬。
陆同湖和陆绾绾紧随其后。
刚一钻出洞口,赫然同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对上。
比起大黑,这一双眼珠更加气势汹汹。
甚至有些往眼眶外突,仔细一看,似是因为过分瘦成这副模样,一张狗脸犹如一个倒三角,瘦得能从皮外看出骨相,浑身皮毛在月光下都明显毛糙发枯。
脖子上拴着一条大铁链。
它一动,铁链便哗啦作响。
“汪——”
陆绾绾一听,立马一个鲤鱼打挺,放大黑!
正准备狂吠的大狗瞧见凑过来、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狗头,硬生生将剩下的一半‘汪’声收回嗓子眼,它鼓着一双大凸眼在大黑身上扫视好几遍。
又弓起背,悄咪咪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不过,它很是防备,一直隔着大黑好几尺远。
反而是大黑,直接甩了甩大长尾巴,一个猛冲贴了上去。
大狗被冲得一个趔趄,狗嘴下意识龇起,却在贴上来的瞬间猛然僵在原地,乌黑的眼珠呆呆望着面前比自己大一圈的身子,眸中悄然蓄起水光。
大黑咧嘴,舔了舔它眶边的泪珠。
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朝不远处的狗窝走去,狗声低低呜咽。
陆家三兄妹被这手狗情牌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们听不懂狗言狗语,回过神后,立马转身用枯草将狗洞遮住,准备去庄子寻人。
刚抬脚,却见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身影立在围墙墙根。
正直勾勾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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