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鱼?”小蝶手上动作一顿,“那是什么鱼?”
“就是通体金黄的一种鱼,金灿灿的,像是一块黄金一样。”陆绾绾缓声,伸出两只手比了比,“大概这么长,它的嘴巴尖尖的。”
“没有。”小蝶摇摇头。
“小蝶只听詹阿爷他们说过金鲳鱼,可金鲳鱼只鱼鳍和鱼背是金色的。”
陆绾绾听罢,也没怎么失望,毕竟大黄鱼本就是稀罕货,赶海要能赶到才是稀罕事。
小七思忖道:“姐姐说的大黄鱼,可是红口?”
“红口?”陆绾绾想了想,大黄鱼是华国时期的称呼,也有人叫大黄鱼为黄花鱼、石首鱼,黄金龙,都是根据它的外形来叫的。
由于大黄鱼的口腔鲜红,广省地带确实有人叫它‘红口’。
只不过,这个称呼比较少见罢了。
想到这,陆绾绾顿时来了兴趣,“阿南,你在南沙镇这些年,可是见过红口?”
“嗯。”小七轻轻点头,
“姐姐喜欢红口?”
“废话,好东西谁不喜欢?”陆绾绾嘴角一抽,“大黄鱼可是海上黄金,黄鱼一上,黄金万两,一条鱼够吃一辈子了。
而且,大黄鱼那鲜乎的蒜瓣肉,谁不想吃一口?”
一旁的小蝶听得直流口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瞪圆了在海菜中一圈又一圈地搜寻,仿佛里头藏着大黄鱼一样。
另一厢,齐威夫妇和郑莺时几个薅好海菜,见海水涨过来还得一段时间,又紧着时间在防波堤上敲生蚝。
生蚝肉也是好东西,既可以自家吃,又能往外卖。
虽然今日收获已经很是不菲,可没人嫌钱多,多敲五个生蚝,又是一文钱,一个个在防波堤下敲得可起劲了。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人已经上岸,准备回家了。
一听堤岸下的铿锵声,低头一瞧,见又是齐威一行人,几乎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这么好的大潮机会,结果不是挖白螺,就是薅海菜,敲生蚝。
傻子!
真是一家子傻子!!
詹村长有些看不下去了,停步在堤坝上扯着嗓子喊,“阿威,马上要涨潮了,你们赶紧上岸,别在下头胡闹了!”
“嗳,好嘞!”齐威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等敲完这一桶,咱们立马回去。”
詹村长见他那傻呵呵的模样,忍不住直摇头,平日瞧着挺机灵的一个,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尽干些蠢事。
白螺、海菜、生蚝自家吃吃倒是不错,可这随手捞得到的东西,哪能卖上什么好价?
一个月好不容易赶到一个大潮,这么浪费,一家子以后吃西北风去不成!
村长老伴见他还想说什么,连忙将人扯住,“你急什么?明日早上不是还有一个大潮么?今日这大潮,大伙都赶到了几个好货。
明日的大潮,想必也不会太差。
你既然担心齐家,待会儿去南沙海集卖了海货,再走齐家一趟,好好同阿威夫妻俩说一说,不比在这儿瞎叫好?”
詹村长闻声,到嘴的话生生一顿。
是啊,今日这海都赶完了,他再怎么骂也没用,还不如等下场大潮,好好跟齐家说说。
思及此,老人轻哼一声,“我才不担心这些傻大个,我是担心齐家买鸡鸭欠的一百多文还不上。
还有小蝶那丫头,每次见着我,都是一口一个阿爷叫着,真要吃不上饭,我当村长的还能不管不成?
到时候,那一个个的不都是给我添麻烦!”
“是是是。”村长老伴点头笑,“你就是担心最后给你添麻烦!”
詹村长听言,这才满意一挥手,“行了,老婆子你和还有几个小的都回家去,这些海货,我和老二拿去南沙海集卖便是,另外,老大记得将石雕送去夏记,要是夏记不收,再去南沙海集找我。”
“是,爹。”詹老大几人应下,当即四散开。
堤岸上其余人同样没再多逗留,汉子们提着海货往南沙海集走,毕竟海货最讲究新鲜,得赶紧去海集占个好位子卖货。
至于老人小孩,忙活一大早上,早就累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海滩上一下子空了。
防波堤下,齐威一众人也准备回去了,他们来时带了四个桶,其中三个装的螃蟹,剩下一个装了满满一桶的生蚝,上头全覆着绿油油的海菜。
齐威、郑子春、春生、顺子一人提一个,四个桶都不轻,但每个人脸上全是笑。
“姐姐,等等!”
陆绾绾在海水里洗了洗油靴和牛皮手衣上的泥沙,正欲起身跟上去,便见南弃指了指自己的脸,“姐姐这儿沾到泥沙了。”
“是么?”陆绾绾怔了怔,垂眸看向水中的倒影,果然看到自己右侧脸颊沾了一块海泥,不由笑笑掬起水擦脸,“阿南真是个小贴心……咦,我怎么瞧着前头好像有东西……”
她话到一半,倏地站起身。
只见一抹银黄色正穿过海面,直冲他们这个方向游来,不对,不是一抹,而是两抹银黄。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它们穿过刚涨起的海水,跃入海菜丛,然后,不疾不徐停在倒影之中,两双里黑外白的眼珠子直勾勾望着她。
“我滴个天娘啊!!”陆绾绾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条件反射似地往后一缩。